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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也不能稱之為字條,它有半頁紙那么寬。上面畫著兩個穿婚服的線條小人。
長發的那個在微笑,短發的那個歪著腦袋,笑容弧度更大。
小人邊上,規規矩矩地寫著三個字:同心契,當然現在更普遍稱之為“結婚證”。
溫藏回憶起錚錚畫這個的情形,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霧山島是他求婚的地方。
兩人忙里偷閑,在這度了好幾天假。那時際云錚也像今天這樣坐在藤椅里,將書當墊板,放在膝上,專心地手繪出一張同心契遞來。
溫藏抓他坐到懷里,問為什么不寫兩人的名字。
際云錚狡黠一笑,貼上來接吻。
他說:“我是哥哥見不得光的情人,不敢留名。”
溫藏知道他這是戲癮上來,摟著他配合道:“也好,我們錚錚哪有寶寶懂事?”
際云錚似是抓到把柄:“那你要怎么選?”
溫藏當真很為難,思考再三,貪心道:“都要吧。”
那天瘋過以后,他原本是想將字條帶走的,但被際云錚攔住了。
對方隨手揀了本書塞進去,說話時,眼睛亮得驚人。
“哥哥擁有漫長的人生,或許哪一天我不在了,我想你不要忘了我。”
“哪怕是在某一個角落,撿起一小片的記憶也好。”
溫藏說他是胡思亂想,但放任了他的行為。
往昔的記憶涌來,酸澀的滋味將人吞沒。誰又能想到錚錚當年隨口一句話,險些一語成讖。
若沒有天意弄人,他們應當已經成婚兩年了。
扒在他懷里的人同樣低頭瞥見了那張手繪同心契。
心中更不是滋味。
同性的婚姻并不遭歧視,明明可以領到真的證件,為什么要費力畫一張?
這是不是更證實了是他們的關系見不得人?
“錚錚,你是看到這個了嗎?”
際云錚搖頭,又點頭。
一個字都不想聽。
“是你畫的,寶寶。”
溫藏開口解釋了,他又不得不探出頭來聽。
【我們以前為什么要來這里?】
這是個十分難回答的問題,若是答了求婚,就會產生新的疑問。
譬如:為什么沒結?際云錚還失去了記憶。
這恰好是溫藏最不愿意讓人想起的過去。
因為他猜到,錚錚會失憶,完全是因為他與自己經歷的最后時刻太痛苦,才讓對方的大腦為求自保,清除了那段創傷記憶。
【是不是偷情?】
在長久的沉默中,際云錚最終還是把藏起的那張字條拿了出來,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的表情,渴望那里不要有破綻。
就算是要說謊,也千萬不要讓他看出來。
“不是。”溫藏否認了,“我們堂堂正正,只有彼此。”
際云錚信了。
因為對方的神色沒有半分虛假。
【要回去。】
“不逛了?”
【嗯,想睡覺。】
“好。”
際云錚像是失去興致,一回到房里就脫了衣服,拱進被子里。
溫藏看著里側聳動的一團貓,坐下將之圈過來困進懷里。可低頭想要親吻的時候,際云錚卻默不作聲地轉開了腦袋。
“嗯?”
下巴讓人掰回來,溫藏耐心:“好錚錚,還疑心呢?”
他握著人的手,親一口,再親一口許諾:“不騙貓的。”
際云錚被親得心口發麻,攤開手掌觸碰他的臉,微涼的觸感順著掌心傳遞,他的心又軟了。
【心里很空。】
“我知道。”
沒有過去的人總是不會心安,唯一的支點產生細微的顫動,就會引起恐慌。
際云錚掀開被子坐起來,摟住人的脖子,與對方貼得十分緊,像是急切尋求安撫。溫藏被他摁倒,他坐在人身上,低頭主動去解人襯衫,埋頭便去咬。
平日收著的牙今天好像帶了點報復意味,兇巴巴又急切的。
溫藏寵他一向沒有分寸,被咬疼了也只是輕嘶一聲,輕拍拍人的后腦勺就當是警告。趴在身上的人立刻會意,改為舔了舔示好。
他抱著人側過身,在對方沉淪于此的時候,脫了人的褲子,哄了句:“腿分開。”
際云錚總是很聽話,這個時候也不例外。
玻璃房外魚群攢動,卻沒能驚擾屋中人親昵。
際云錚這兩天睡眠有些欠缺,只一次便伏在人懷里睡熟,溫藏手指壓在他舌頭上把玩,嘆氣:“寶寶什么時候能叫給我聽?”
睡夢中的人一蹙起眉,他當即便舍不得了。
“好吧,不叫就不叫,也很可愛。”
因為這段插曲,際云錚迫切要回穹明山居尋求安全感,恰巧溫藏的公務也催上門來,兩人就在一天后啟程回了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