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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買他,”楚幼安擰著眉頭嘟囔:“本少爺就如了你的愿,景恒。”
謝少牧說他命好,整日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可照樣大請大受,頭一日看上的人第二日就買來令其侍奉在側,真可謂專橫獨斷。只要是他楚少看上的,就算捧著金山銀山也要弄到手,絲毫不拖泥帶水。一想到這句話,楚幼安就在不覺間落在圈椅上沉思,什么“命富”、“命好”,他早就聽得耳朵生繭,這些統統有什么用?
“你叫什么?”
“小的名叫無憂。”
“從今以后你就代替景恒。”
真正想要的東西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得到,白白攤上這么令人稱羨的大富大貴命,沒想到這習慣竟在不知不覺中早已滲入身體,等發現時才意識到早已喜歡上他許久。為什么會喜歡他啊?為什么一切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隆冬的月亮紅紅的升起來,楚幼安被父親叫到書房內,晚煙里遠處的山峰微微起伏著,不像層巒疊嶂一樣帶著鋒芒,有一種郁郁蒼蒼的身世之感,自傷自憐。趁著等待的間隙,他一個人在黃昏的游廊里踱步,驟然看到光禿禿的棚架上鍍上了一大塊朦朧的胭脂紅,記憶也跟著回到某一年的季夏。紫藤的藤蔓爬滿一方架上,紫穗滿垂,稀疏嫩葉,楚幼安曾經獨自爬上架子去摘串串紫穗,一個不穩從架子上摔落下來,卻不曾想景恒其實一直在他身后,摔下來時被他接了個滿懷。楚幼安抬眼迎上景恒清冷的面容,一時不知作何解釋,手里緊緊攥著方才拽下的紫穗。
“少爺下次別再這樣了。”景恒不慍不火。
“送給你的,”小少爺伸手將紫穗遞給他:“我發現你總盯著紫藤看,就想摘下來給你。”
“那是因為……”
楚幼安回身加快步子向父親的書房走去,虛溜溜的風將披在身上的長斗篷卷起一角,向后扯著脖頸勒得難受,這才想起頸間的系帶是今早無憂給系上的,不再是景恒。忘穿了一件夾衫,覺得薄涼涼的,竟有些受不住,若是景恒在他身邊,一定會提醒他。只要和楚幼安有關的一切事情,他向來能打理地有條不紊,好整以暇。
書房內焚香凈氣,檀香彌漫,楚老爺正在太師椅上靜坐著閉目養神,手間靈活地將一對鐵球轉得叮咚作響,正面壁上掛著
“上善若水”四個大字的橫匾,銀杏板上黑邊紅底金字,沉甸甸的氣勢令人生畏。
“景恒那一手上乘的好功夫跟著你也是浪費了,我想倒不如替他弄個散武官里給他挑個一官半職的,來日也好做你兩個哥哥的幫手。”楚老爺氣定神閑,眼皮動也不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