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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像還有洪閣老家里的長孫也去。”
阿榮這一句也是無心,卻憑空提醒了他。
“我有辦法了,”謝少牧把椅子扶手一拍,叫道:“肅清家旁邊的那宅子,是他安置的偏房。他上次賭局輸我的東西,就叫他把這所宅子賣給我,一筆勾銷?!?
“倒是洪家的少爺肯嗎?”
“他肯也得肯,不肯也得肯,”謝少牧一副信心滿滿、勢在必得的模樣,接著他將右腿翹到左腿上,向椅背一仰:“以前那小子娶了京城的名妓做偏房,現在人不在了,換本少爺住,我還沒嫌那宅子胭脂味兒太重。那個姑娘被他看上也是倒了八輩子霉,連當朝元老府上的大門門首都還沒碰過,人就沒了。你真以為洪府的人眼里能容得了沙子?本少爺這是在幫他行善積德,憑他那點本事還想瞞過洪老爺子的眼,真是不自量力,被他老子知道是早晚的事?!?
“少爺,您在朝廷上愛管閑事也就擺了,都管到人家的家里去了,人家能愿意么?”
手中的茶盞里溢出沁人心脾的白梅香,謝少牧泡茶時時常丟幾片干的梅花瓣進去,不是附庸風雅,只是圖個好聞,邊嗅著清香邊有意無意地留心了方才入耳的話:阿榮這話,怎么聽得這么耳熟?
新買到手的小院里穢土瓦礫也是左一堆右一堆的,實在是一所廢院,草堆里隱隱有股陰霉之氣觸鼻而來,房子前后,著實沒有半點兒興旺的樣子。阿榮逆料少爺是鐵了心了要把這個宅子弄到手,為的就是與那位三句不離口的“尹大人”比鄰而居。
事后楚幼安嘲笑過他:“這宅子就是為了金屋藏嬌的,只不過換了個主兒而已。”?
☆、第二夜(二)
? 第二夜(二)
尹監正是個孝子,其父先逝,家中上有母親奉養,下有手足相輔。尹母薛氏雖為年老,然具有特識,精神健旺,算得上是智婦。家中還有一甫過豆蔻之年的小妹,名喚尹素璧,也稱得上是儒門之女。謝少牧曾聽尹肅清提起過她好讀醫書一事。每每被逮到偷讀醫書時,薛太夫人總是陰沉著臉,維持著不怒自威的震懾力對尹素璧訓導:“旁門左道的書讀多了,心就重了?!逼溆嗟陌刖鋸U話都沒有。思及此處,謝少牧當著尹肅清的面噗嗤一笑,不因別的,若是這相同的話從尹肅清嘴里說出來,語氣如出一轍,也不違和分毫。
有其母必有其子,尹家的倔脾氣真是一脈相承,發揚光大得很。
仲秋的清晨有些微寒,前夜才下完一陣淅淅瀝瀝的秋雨,尹肅清剛走過抄手游廊,鼻間還能嗅到雨后淡雅的草香,忽然傳來嘩啦嘩啦一片響,聲振屋瓦,轟然作響。尹素璧被院里傳來的響聲驚動,慌忙將偷看的醫書藏到枕頭底下,從屋里探了半個腦袋張望。尹肅清聞聲走到后院,只見靠東的一方短墻倒了大半,零零碎碎的土塊兀自未歇地往下滾,堆成了一堆。墻另一頭,謝少牧正揮動著寬袍大袖蕩去鼻子前飛揚的塵土,冠帶整齊地立在尹肅清面前。帶到塵埃落定,他所歆慕的人兒正驚愕于眼前的所見之景,謝侍郎目光炯聚,凝視著他,他的肅清穿著一身干凈的青綠色便服,衣服看著雖有幾成舊,可配上他白凈的面孔,反倒是顯得淡素出塵。薛太夫人隨之而來,樸素的粗布衣衫卻不減矍鑠,稀疏的銀絲用一根簪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