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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晌午時分的杖刑本是被東廠私自改成了“死仗”,行刑至一半,楚、謝兩位大人出面勸阻,救下尹監正。
口中不語,心下躊躇,半晌才開口:“只要他未被定罪,以革員的身份入獄于情于理都欠穩妥。明日入朝,若還是救不了他,只能走最后一步險棋了。”謝少牧口中的最后一步險棋,是曾經被他安插在太后身邊的尹素璧,請求太后降赦詔。不到逼不得已,他又何嘗愿意將一個正值天真爛漫的孩子拖入這灘深不可測的泥潭之中。謝少牧清楚,或許正是因為她是個心凈無邪的孩子,才更有勝算的可能。
“知道這上好的龍井茶你是無心喝下去了,”楚幼安擱下茶盞:“約你來無非是想告訴你一聲,若有用得到我們楚家的地方,直接開口便是。”
尹肅清對他閉門不見,謝少牧硬是闖了進來,尹肅清蜷縮著身體一直背朝著他,聽見他進來也并不理會。
“對不起……”他病骨支離的樣子令他心疼。
“出去。”尹肅清的喉間一澀,封住了想說話卻說不出的顫動著的口。
“肅清,我原本是想……”
“住口……”尹肅清忍著疼痛撐起半個身子,樣子陰沉而嚴厲,眼里因憤怒有些發紅,謝少牧伸手去扶,卻被他狠狠摔開:“下官乃窮鄉賤子,怎敢仰扳,有辱俯就……”
謝少牧驚愕地看著他,一時語塞,這樣的話若是從別人口中說出,充其量就是左耳進右耳出,可換做尹肅清說,就如同把這幾個字刀削斧劈地鑿刻在心頭一般,又痛又疼又錐心。
心上的痛,生生揭起一層,偏偏還有一層,難怪愛得刻骨銘心。
緘默了良久,謝少牧緩緩開口:“你好好養傷,等你康復了,我再來。”
起身離去,屋外的一方天空已經潑墨,薛太夫人由婢女攙扶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緘默了許久才緩緩說出一句話:“你是我們尹家的貴人,亦是我們尹家的劫。”?
☆、第二夜(八)
? 第二夜(八)
降赦詔頒出,只因皇太后的一句“滅高人有罪”,朝堂上下再無人敢異。
謝侍郎火急火燎地沖入雀巷時,東方還是一片蒙蒙的灰白色。尹宅的院子里種了玉蘭,葉子尖兒已經有些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