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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先給老季打了個電話,問能不能幫他寫張證明。因為不好意思讓老季替他說謊,話說得磕磕巴巴,好在老季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沒過幾分鐘就發來一張手寫的證明,還留了地址和手機號碼。
接著他又給蔡衍嘉發消息,說下午有點事要辦,晚一會兒再過去。蔡衍嘉立刻打語音電話過來,問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向學院撒謊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不想讓蔡衍嘉知道,就含糊其辭道:“沒什么,就是要去一趟學院辦公室。你寫完作文,中午可以玩一會兒,別睡太久了。”
掛斷電話時,他發現蒲玉琢正看著他,頓時又不好意思起來。
兩人各打了一份一葷一素的飯菜,面對面坐著吃。
蒲玉琢清了清嗓子,不經意似的問:“誒,天問,你這個家教的活兒,干到什么時候為止?要一直教到他高考結束嗎?”
向天問點了點頭,不想細說:“嗯,是的。”
“那不就等于……你這一年就廢掉了?”蒲玉琢抬眼瞅著他,“我看你一天天著急忙慌、魂不守舍的,一下課就往他那兒跑,別的什么也顧不上了。”
“他基礎差,時間緊迫,就這樣都不知道能不能補完呢。”向天問嘆了口氣。
“那你自己的時間呢?好不容易考上京大,你就不學了?都開學這么久了,workshop你一個也沒報?我們班有的同學都找到實驗室進組了。”蒲玉琢輕聲說,“我覺得還是要分清主次。咱們拼命考到京城來,是為了什么?這么好的教育資源、這么多牛人大佬,不加以利用,只顧著掙那點兒錢,是不是有點兒……目光短淺了?”
真可謂一語驚醒夢中人,聽了這番話,向天問一下怔住。
“嗐,你別怪我多管閑事啊。我只是替你可惜,不想你過兩年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歷,感到后悔。”蒲玉琢說完,低頭繼續吃飯,向天問卻久久回不過神來。
回到宿舍,向天問沒心情休息,先把高代作業寫了,又把明天要上的力學和數學分析拿出來往后看了兩節。
兩點鐘一過,蒲玉琢從鋪上下來,對他說:“走吧,院辦應該上班了。”
向天問一路郁郁沉沉盯著腳下地面,走到學院時仍有些渾渾噩噩。
蒲玉琢把他帶到負責學生工作的老師辦公室,他猶猶豫豫地講出從學生家趕回京大所需的時間,給老師看了手機里的“學生家長證明”,說“保證以后不會再有這種情況”,然后就沒詞兒了。
“老師,向天問平時都是剛好在宿舍鎖門前回來,就昨天沒趕上。”蒲玉琢幫腔道,“怎么就這么巧,正好昨天查寢。笑死了,這人咋這么倒霉?”
這位老師好像和蒲玉琢挺熟的,聽了他的話也笑了:“有的人就是守規矩的命,一點兒出格的事都干不了。行吧,我給你加條備注,下不為例啊。”
向天問連聲說“謝謝老師”,走出院辦的時候還懵著呢。
蒲玉琢說的沒錯,凡事要爭取。規則之外還有人情世故,有時候在自己看來是天大的麻煩,在別人那兒可能就是一句話的事。向天問不禁暗暗佩服,這個人的確比他自己老練許多。
這么厲害的人,愿意和他做朋友、誠心實意幫他,向天問滿心感激,伸手攬過蒲玉琢肩膀,由衷地說了句:“謝謝班長。”
蒲玉琢不好意思地笑了,齜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你跟我還客氣?”又問他:“你又要去學生家了?別忘了晚上還要參觀實驗室,18:30在力學樓前面集合。”
向天問便又垂眼陷入糾結之中。今晚沒時間了,只能下午去陪蔡衍嘉。可中午蒲玉琢的話始終在他心頭縈繞,經過深刻地自我剖析,他不得不承認,他每天一有空就往蔡衍嘉那兒跑,除了抓緊時間輔導學習之外,也揣了別樣的心思。
他想見蔡衍嘉。就拿現在來說吧,才14:30,蔡衍嘉還在午休呢,要是他現在趕過去的話,蔡衍嘉一定會叫他上床一起躺一會兒,他就又能吃到“泡泡糖”了。
他正自慚形穢、自我鞭撻,蔡衍嘉像感應到了一樣,打來語音電話。
“向老師,你還過來嗎?”蔡衍嘉語氣怪怪的。
“嗯?我剛辦完事,一會兒就去。怎么了?”向天問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蔡衍嘉好像又不高興了。
“哦。我看你挺忙的,不方便就算了,別耽誤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