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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班長,你能堅持一下嗎?難得上來一趟,這輩子就這一回。”向天問只好硬著頭皮勸蒲玉琢。
蒲玉琢為難地點了點頭:“那……行吧, 我是怕影響你們。”
不臨窗的位置不是包廂,而是一個小廳,里面錯落擺著七八張餐桌,好在人也不多, 只有一對白人夫婦帶著兩個孩子,圍著正當中的圓桌坐。
服務員把他們帶往角落里的一桌,替蔡衍嘉拉開椅子說:“抱歉,蔡先生,包間都是有窗的,您看坐這兒可以嗎?我們送您一道主廚特選甜品,請您原諒。”
“好啊,菜也請jean選吧,我懶得點了。”蔡衍嘉漫不經心道。
服務員又問向天問和蒲玉琢有沒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喜歡的食材,向天問搖搖頭,蒲玉琢卻舉手說:“那個……我就不點了,我還是有點兒頭暈,怕吃了會吐,不好意思啊。”
蔡衍嘉便又斜眼笑了笑,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向天問不禁滿腦袋問號,今天這是怎么了?蔡衍嘉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那個?舉手投足滿是有錢人的傲慢,像變了個人似的。
其實他剛剛和蔡衍嘉接觸那兩天,心里是有些別扭的,可相處下來,他發現蔡衍嘉并不是一個為富不仁、仗勢欺人的討厭鬼。相反,蔡衍嘉特別單純,對別人的善意總是十倍百倍的回報,甚至顯得有點兒太天真了。
所以,趁蒲玉琢去洗手間的時候,向天問忍不住問蔡衍嘉:“你怎么了?從一出門就氣不順。人家身體不舒服,你干嘛那種表情?”
蔡衍嘉一聽這話大翻白眼:“這人奇不奇怪?他明知自己恐高,還約你到這兒來?裝柔弱,好讓你照顧他、趁機貼貼?”
啊?這是什么話?向天問無奈道:“可能他不知道自己恐高?不是人人都在城里長大、見過這么多高樓大廈。”
“怎么可能啊!他以前的學校里沒有樓嗎?你們學校不就有兩棟大樓嗎?”蔡衍嘉氣得把餐巾折了折,往桌上一丟,“死裝貨!他是不是報班學過怎么釣直男啊!”
“你在說什么?”向天問覺得這話有點兒過分了,“他不是那種人!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小人?”蔡衍嘉氣得瞪眼直喘粗氣,“這種心機婊……你說我小人?讓我猜猜,他在外面裝直男,但跟你出柜了,對不對?”
向天問吃驚愣住,這也能猜到?
蔡衍嘉看他這副神情,知道自己猜對了:“而且還跟你說,他和別的gay不一樣,他是正經人,我們都是浪貨,對不對?”
向天問瞪眼回憶那天班長在操場上說的話,一時愣住。
一看就知道又猜中了,蔡衍嘉呵呵冷笑兩聲:“這種手段我見的多了,哪個gay子在學校里沒這樣釣過同學、室友?你知道接下來一步是什么嗎?
“現在他已經給你下好鉤,讓你覺得他把你當成唯一的朋友,以后他就常常找你傾訴他的苦悶和不容易,制造各種機會拉近和你的距離,和你成為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不理你了!因為一件小事跟你鬧掰,或者就無緣無故疏遠你、無視你,讓你覺得若有所失,不停地想到底是怎么了。”
“你肯定憋不住會去找他聊,問他你哪里做錯了。接著,經典的來了!他會紅著眼對你說,不是你的錯,是他控制不住喜歡上你了,不想給你帶來困擾,所以只能強迫自己遠離你。
“那你會怎么想?是不是覺得他好可憐、好心疼啊?你怎么忍心讓人家為你受這種折磨啊!”蔡衍嘉拍了下桌子,“我告訴你,男的都吃這套!所有吃到直男的gay,都是用這個套路!”
向天問聽得目瞪口呆,平生頭一回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這一個多月相處下來,班長是什么樣的人,他覺得他看得很清楚了;可蔡衍嘉說得頭頭是道,居然把班長和他談心的內容都猜得八九不離十,又不由得他不信。
正糾結搖擺,蒲玉琢回來了。
“怎么了?”蒲玉琢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臉上掃了個來回,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表情也變得不自然起來。
“沒什么。向老師擔心你身體不舒服呢。”明明是在接蒲玉琢的話,蔡衍嘉卻眨巴著大眼,直勾勾盯著向天問。
這是向天問第一次吃法國菜,實在是有點兒吃不慣。前菜他就沒看出來是什么東西,服務員上菜時說的詞兒他聽不懂,蔡衍嘉也沒心情給他解釋;而且每次只上一道菜,吃完了要干坐半天,下一道菜才上來。
蒲玉琢什么都不吃,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那半杯氣泡酒,間或回答蔡衍嘉提出的關于在京大學習、住宿的各種雞毛蒜皮的問題。
前兩道菜都只有一口,第三個燉牛肉也就三四塊。等甜點上來,向天問意識到沒別的菜了,可他還沒吃飽呢。事實上,不僅沒吃飽,還比他剛坐下來的時候更餓,因為已經八點多了。
喝完最后那杯苦不拉幾的怪味咖啡,他大松一口氣,想著應該可以走了吧。可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雪白廚師服的光頭老外走了過來,用摻雜著法語的古怪英語和蔡衍嘉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