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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夕堯像聽見他心里的話一樣,停下筆轉過頭來說:“你來的話就是兩個人,用‘我們’有問題嗎?”
“沒,沒問題。”可能是因為她太像“假人”了,向天問在她面前莫名有點兒犯怵,不敢有意見。
周夕堯寫了半扇白板,終于停下來說:“我目前只證到這里,你有什么想法?”
說老實話,向天問沒看懂。符號才剛認全,他甚至沒看出這段兒證明是想證什么。
“不好意思,其實我昨天才剛開始接觸解析數(shù)論,可能還沒辦法做這些大問題。”向天問左手摳著右手掌心,“但我很感興趣,已經(jīng)在惡補這塊兒了!我是想來學習、請教的……”
“沒關系,學起來很快。”周夕堯的面無表情,頭一次讓向天問感到寬心,至少她不會面露鄙夷,“你想做這塊兒的話,除了解析數(shù)論,數(shù)學分析、代數(shù)幾何也要盡快上手。”
“好的,好的。”向天問虛心請教,“你們學院這學期開代數(shù)幾何嗎?哪個老師教的比較好?”
“這些基礎的東西,跟班學太慢了,浪費時間。你自己抽空找書看一看,有什么問題可以來跟我討論。”
聽了這話,向天問心頭一沉。數(shù)學分析他們專業(yè)也開了,已經(jīng)上了兩個多月,向天問雖然不至于跟不上,但也絕對沒有她說的那么“基礎”。
同樣是大一新生,他還在蒙頭轉向地嘗試發(fā)掘興趣,人家真正的牛人已經(jīng)開始做最前沿的問題研究了。
向天問最擔心、最不敢想的事,眼看著越來越成為不可避免的現(xiàn)實:他只是個智力平庸、靠吃苦耐勞考高分的做題家;在真正的天賦面前,他的努力根本不值一提。
周夕堯得知他在看阿波斯托的《解析數(shù)論導引》,說這本書太老了,幾十年前寫的東西,沒啥意思,又給他推薦了幾篇最近兩年才出的論文,然后便回頭去寫另一半白板。
沒啥好討論的,待在這兒反而影響別人工作,向天問起身道謝,說“有什么問題下周再來請教”,就逃也似的跑了。
走出博雅樓,他突然感到十分孤獨無助,很想見見蔡衍嘉那雙閃著光的大眼睛、聽聽蔡衍嘉天真爛漫的聲音。
算算時間,蔡衍嘉應該剛練完功,于是他掏出手機,邊走邊給蔡衍嘉發(fā)去視頻邀請。
蔡衍嘉向來不讓他煎熬等待,很快視頻便接通了。
“向老師,這么快就結束了?”屏幕上的蔡衍嘉滿頭汗水,氣都沒喘勻,“我還有20個側手翻,你等我一下。”說著,鏡頭一陣搖晃,最終穩(wěn)定在一面頂天立地的鏡子前。
畫面中,鏡里鏡外兩個蔡衍嘉雙雙輕身躍起,以手臂為軸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yōu)雅的弧線。
向天問看著,禁不住嘴角上揚,仿佛所有煩惱在這一刻一齊煙消云散了。
第52章
蔡衍嘉說, 雖然周日放假,但周六練完晚功才能走,到時候老季開車來接他。
“你會在家等我吧, 向老師?”蔡衍嘉紅撲撲、汗津津的臉湊到鏡頭前,向天問心頭一軟, 恨不得鉆進手機里去抱抱他。
只放一天假,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我去接你吧,萬一堵在路上,還不如地鐵快。”向天問說完,蔡衍嘉立刻眉開眼笑, 對著鏡頭mua mua親了兩口。
周六傍晚,向天問坐地鐵、轉公交,天黑時來到位于城郊的影視基地培訓學校。
來接學生的私家車和拉客的出租車橫七豎八地停在門口, 他焦急地踱步等候,不大會兒工夫, 已經(jīng)有三個出租車司機問他“去哪兒”、“走不走”。
司機大哥沒拉到生意,同他攀談起來, 聽說他是來接人的,一臉震驚道:“我瞅你這形象,以為你是里邊出來的藝考生呢!你是已經(jīng)考上了,來接女朋友啊?”
向天問尷尬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旁邊又一個大哥給他出主意:“你進去接唄!保安肯定不攔你。你不學表演的嗎?攔你,你就說我忘帶東西、回宿舍拿去。”
我怎么就“學表演的”?不過人家也是好心, 向天問不好意思糾正。轉念一想,是啊,要是能去練功房看看蔡衍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