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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路燈發出溫軟澄黃的光,一切都是軟的,似乎帶了夏天的熱,又還殘留著春天懨懨的倦意。
顏檸站在一座橋上看著沉沉的水,他側臉上帶了朵笑,泛出一個梨渦,白襯衫被風吹了起來,汪占之從老遠的地方走過來看見這一幕,他愣了兩秒,心潮忽然澎湃。
“顏檸!”汪占之略思索了會叫他名字,顏檸回過頭看他,那種愜意的表情還來不及收起來,可是看到汪占之他卻又要生硬地轉為最熟悉的陌生人,很有點逞強的孩子氣。
汪占之剛想和他說什么,電話響了。
顏檸也看到屏幕上的那個名字。
他愣了愣,是REX的中文名。
一只鳥兒忽然飛到了他近前,直愣愣地撲下來,顏檸嚇了一跳,汪占之抓著他手臂退開,他皺著眉和電話那頭人說:“嗯?你也在?”
汪占之笑:“這么巧啊!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REX的聲音已經近在耳邊了,他也從橋那邊徐徐走了過來,男人的笑聲配合著幾只鳥兒發出低回婉轉的嘶鳴,碧波中劃下蜻蜓點水的痕跡,大紅燈籠初上,顏檸看著REX,他忽然再次問自己這個問題:怎么又是你……?
7
夏天的風是悶悶的。
顏檸和汪占之,還有REX加一個高冷美男坐在一起,露天咖啡廳里放著舒緩卻爛大街的R&B,顏檸默默地啜著杯改頭換面賣了一百多塊喝起來味道卻和立頓差不多的冰檸檬紅茶,玻璃杯上滿是水珠,像是蒙了一層霧,酸酸的甜味在舌尖漫開,顏檸覺得這家黑店的存在簡直和他們四個人一樣尷尬,但是也許GAY圈本來就是尷尬的,又或者現在的尷尬簡直有點戲劇性,所以他還是放松下來,眼睛懶懶地盯著桌面上一個老繞著不走的蒼蠅發呆。
REX今天穿著和顏檸差不多的白襯衫牛仔褲,可兩個人看上去就是截然不同的味道,他身旁百年不變的要跟著個“伴兒”,這次的這位畫風偏成熟點,人略傲嬌,看到顏檸時點了點頭,看到汪占之則干脆地把頭繞開,那云淡風輕的氣質叫人很想點贊又想吐槽,身材高挑,看上去像是個高大上的模特。
“真巧啊。”汪占之說。不知道為什么,顏檸覺得他語氣里有點咬牙切齒。
REX哈哈一笑,似乎對汪占之的心思了然于心,他看著顏檸,眼睛里凝著笑意。
顏檸覺得REX周身就像有層戳不破的保護罩,醞釀著強大氣流。
顏檸放下杯子:“這首歌真難聽。”
REX旁邊那位叫PIN的同伴笑了笑,不做聲。
PIN的中文意思是別針,顏檸覺得這美人也的確和別針似的閃著冷光。
PIN看了顏檸一眼,然后他恍若無人地趴到REX耳邊耳語了幾句,REX笑著低聲“嗯,嗯”了幾聲,那語氣非常促狹,又帥得不行,顏檸越來越覺得REX討厭,他淡淡哼了一聲,然后把頭挪到一邊。
汪占之先開口,他用手中的啤酒瓶撞了撞REX的那個:“喂,說什么呢,吹不吹。”
REX也很豪放:“來啊。”
他倆喝了不少啤酒,顏檸想到REX和汪占之兩人的腹肌,他下意識地對比著炮友和前任的身材,感覺自己艷福著實不淺。
汪占之臉紅得比較快,他是容易上臉那種,有點酒精進身似乎就顯出頹勢,汪占之靠近顏檸:“顏顏幫我喝。”
顏檸說:“你酒量很好的。”
汪占之自討沒趣,他瞪著顏檸,顏檸還沒反應過來,汪占之已經強行拉住他的手腕走到一個小花園中,花園中花木繽紛散發異樣香氣,顏檸覺得自己頭被熏得有點發暈,一棵高大的樹木上掛著點點銀燈,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雪花式散落的光點中有許多情侶配合音樂跳舞,汪占之酒氣熏熏地靠在顏檸肩膀上,他攬著顏檸的腰也開始和著節拍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