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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江岑夏依舊平穩的呼吸聲,他睡得很沉。
衛嶸猶豫了一下,悄悄地,慢慢地,將身體挪到床沿,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朝地鋪看去。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朦朦朧朧地灑進來,勉強勾勒出地鋪上那個蜷縮的身影。
江岑夏側躺著,面朝著床的方向,一只手臂枕在腦袋下,另一只手則隨意地搭在薄被外面,手指微微蜷著。他睡得很熟,表情放松,褪去了白天的張揚和疲憊焦慮,顯得異常安靜乖巧。
衛嶸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屏住呼吸,像做賊一樣伸出手,朝著江岑夏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探去。
指尖卻在離對方手背只有毫厘之差的地方停住了,虛虛地懸在那里,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皮膚散發出的微弱體溫。
明明沒有真正碰到,他卻像被電流擊中,又像是被火焰燙到一般,猛地縮回了手,心臟狂跳,耳朵瞬間燒得滾燙。
他迅速翻身,面朝墻壁,把發燙的臉埋進枕頭里。
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種虛幻的灼熱感。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溫度高得嚇人。
他就這樣面壁思過了不知道多久,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臉上的熱度也逐漸褪去。
這時,他才感覺到空調的溫度似乎打得有點低,自己才把半個身子露在外頭一小會,手就已經冰涼。
江岑夏的一只手剛剛還露在外面,衛嶸怕他著涼。
猶豫再三,他再次試探性地輕聲喚了一句:“江岑夏?”
沒有任何回應,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確認對方確實睡熟了,衛嶸才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走到地鋪邊。他蹲下身,先小心地將江岑夏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輕柔的動作,一手穿過他的頸后,一手穿過他的膝彎,微微一用力,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江岑夏看著清瘦,但畢竟是個身高體長的年輕男人,還是有些分量的。
衛嶸臂力不錯,抱起來并不吃力,但動作卻極其謹慎,生怕驚醒了他。就在他剛把江岑夏放到床上,準備抽手時,懷里的人突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夢囈。
衛嶸嚇得渾身一僵,手差點就松開了,幸好察覺到江岑夏要掉下去,大腦理智一瞬間回籠,將他又抱得緊了一些。
他一動不敢動,生怕江岑夏一個不注意就醒來看到他倆現在有些糟糕的姿勢,屏息凝神地等了幾秒。
見江岑夏只是咂了咂嘴,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并沒有醒來的跡象,他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輕輕把他放到床上,順帶給他蓋好被子。
自己則快速地躺到了還帶著江岑夏體溫的地鋪上。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清香。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還混合著一種獨屬于江岑夏的氣息。
衛嶸閉上眼睛,感覺剛剛平復的心跳又有些失控的趨勢。將臉埋進剛剛江岑夏躺過的枕頭用被子蒙住自己,他才終于安下心來沉沉地睡過去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喚醒了江岑夏。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習慣性地想伸個懶腰,卻感覺身下的觸感不對——不是有點硬的地板,而是柔軟舒適的床墊。
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床上,而地鋪已經收拾整齊,衛嶸也不在房間里。
正當他撓著頭揉了揉眼睛,腦子還沒完全清醒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衛嶸端著牛奶和吐司走了進來,已經換好了衣服,看起來清爽利落。
“醒了?吃早餐。”衛嶸把早餐放在書桌上,語氣如常。
“我……我怎么睡床上了?”江岑夏指著床,又指指地上,一臉懵。
衛嶸面不改色,早已想好了說辭:“哦,我習慣晨跑,醒來看你睡得沉,想著地上睡著也不舒服,反正床空著,就把你抬上來睡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順手的小事。
江岑夏聽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啊……這樣,沒麻煩你吧?我還挺重的。”
“沒事,”衛嶸轉身去給他拿紙巾,掩飾住微微發燙的耳根,聲音依舊平靜,“你是正常體重啊,我平常有健身,你跟我平常器械差不多重。多吃一點,不然太瘦了。”
眼見著江岑夏被他的說辭糊弄過去,洗漱完回來乖乖地坐在桌前打開一部電視劇吃上他端來的早餐,衛嶸默默松了口氣。
吃過早餐,衛媽媽又給他們端來不少水果零食,還特地囑咐了衛嶸別虧待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