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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認真,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偏執的虔誠:“我會看著他,江小姐。不只是作為隊友。我會監督他做每一次理療,提醒他敷藥,看著他休息,確保他在比賽之外,最大限度地保護他的手。我會是他最鋒利的劍。我向您保證,在總決賽前,我絕不會讓他多練一分鐘不該練的,多做一次可能加重傷勢的動作。”
“江小姐,我愛他,所以我不想讓他因為外力做出任何一個可能會讓他后悔終生的決定。”
“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他一起,拿下那個冠軍。我們的第一個冠軍。”
“當然,選擇權最后還是在您的身上,我只是個說客而已。”
衛嶸頭一次連著說這么多話,說完便覺得有些后悔,不僅口干舌燥還會給江岑夏的姐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江忍冬沉默了。她不再說話,只是用一種復雜的難以解讀的目光,長久地注視著衛嶸。
衛嶸以為她會生氣,會怒斥他,會覺得他惡心。但沒想到江忍冬只是冷淡地問了一句。
“他知道嗎?”
衛嶸的耳根瞬間紅透,血色甚至蔓延到了脖頸。他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些什么不得了的話,支支吾吾道:“他……他不知道。我從來沒說過,也不想讓他知道,特別是在這個時候……我不想讓他為難……”
良久,在衛嶸幾乎以為時間已經凝固,準備承受最壞后果時,江忍冬忽然動了。
她沒有怒斥,更不是贊同,只是向前走了半步,同他并肩,隨后抬起手,力道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衛嶸因為緊繃而格外僵硬的肩膀。
“你們小孩子之間感情的事,我不會管,我也懶得管。”
“個人選擇,雖然在我眼里你們還都是一點小屁孩,但是你們兩個都是成年人了,對于這些東西要自己負責。”
在衛嶸看不見的地方,江忍冬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帶著冰冷的壓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衛嶸心上:
“但是,你叫衛嶸對吧?你給我聽清楚了。”
“如果你讓他覺得有絲毫為難,讓他有半點不舒服,或者因為你的任何言行,影響了他的比賽狀態、耽誤了他的治療和恢復——”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轉圜余地,“我不是讓他走,我會讓你,立刻、馬上,從mfg滾出去,并且保證,在這個圈子里,你不會有任何立足之地。我說到做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知道您做得到。”
“我不會讓那種情況發生。我只是想看著他幸福,能打他喜歡的比賽,做他想做的事。”
“如果時機不對,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江忍冬還在說著什么,那邊走廊護士站值夜班的小護士從里頭伸出了身子往這邊咋咋呼呼開口。
“喂喂喂——你們那邊干什么呢?醫院不許大聲喧嘩不知道啊?說兩句得了,還沒完沒了了——”
江忍冬本還想說些什么,被這么一打岔,只能深深地看了衛嶸最后一眼,又望向江岑夏的房門。
最終,她沒再說什么,收回手,轉身,高跟鞋敲擊光潔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再一次在空曠寂靜的走廊里響起,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電梯口。
良久,衛嶸彎腰提起腳邊的行李包,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江岑夏似乎已經睡不著了,此時正醒著,用不需要打點滴的那只手刷著短視頻。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到是衛嶸,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你怎么來了?沒碰上我姐吧?”
“我回去幫你拿了點洗漱用品,不好意思,進了你的房間。”
衛嶸將行李包放在墻邊,走到床邊,很自然地拿起水杯試了試溫度,又遞過去:“碰到你姐了,她問了問你的身體情況,現在怎么樣?還難受嗎?”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房間又沒啥見不得人的東西。本人清心寡欲,一心比賽好多年。”
江岑夏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還有心思講了個冷笑話,看著是真沒什么事了,目光落到那個行李包上,“身體好多了,要我說我根本就沒啥事,吃塊巧克力得了搞這么麻煩。”
衛嶸嗯了一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你姐……同意你打總決賽了。”
“嗯,剛跟我說了,不過有條件。”江岑夏點頭,隨即嘆了口氣,眼神有些復雜,“其實我知道她是為我好,就是有點不甘心,總覺得像在跟命運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