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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下意識想保護你的喜歡。”
“是享受著被你依賴,想讓你離不開我的喜歡。”
“是現在,我想吻你,讓你正視我的喜歡的喜歡!”
“轟——!”
最后幾個字,如同驚雷,徹底劈碎了江岑夏最后一絲自欺欺人的可能。
接吻,這個詞和衛嶸聯系在一起,產生的畫面感讓他胃部一陣劇烈的翻攪,一種生理性的不適和強烈的排斥感涌了上來。
太露骨了,太超過了!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同性之間關系的認知。
“夠了!”
江岑夏猛地低吼出聲,臉色由白轉青。他無法再面對衛嶸那雙盛滿了他無法承受的情感的眼睛,無法再聽那些讓他頭皮發麻的話語。
巨大的沖擊和反感讓他失去了所有理智,他需要立刻、馬上,將眼前這個他不認識的衛嶸驅離,將這片混亂的、令他窒息的空間清理干凈。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扯掉脖子上那條承載著某人祈愿的護身符扔在眼前人的身上,讓他們一起滾出去,仿佛那是某種不祥的標記。手指抓住鏈子,用力一扯——
“呃!”
他已經非常用力,但掛繩的構造非常結實,他這一下不僅沒扯斷,繩子還猛地勒緊了他的脖頸,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窒息感。這失敗的舉動和疼痛更加激怒了他。
他不再試圖去解項鏈,而是猛地伸手,用盡全力,一把推向還跪在地上的衛嶸的肩膀!
“滾出去!” 他吼道,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狠厲。
衛嶸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后踉蹌了一下,雙膝跪地的姿勢本就重心不穩,差點摔倒。
但他很快用手撐住了地面,穩住了身體。他抬起頭,看著江岑夏沒想過他會摔倒,臉色也變成愧疚,卻又知道現在的情況不能再給他好臉色,于是繃著臉撇過頭去,眼神卻裝不經意地瞥過來,觀察他有沒有受傷。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化為一聲嘆氣。
衛嶸本就不打算要個結果,他甚至做好了和江岑夏從此之后只是同事,甚至同事也做不了的結果。
只是江岑夏想知道,他就會告訴他,僅此而已。
人都是貪心的,即使是衛嶸也是。他妄想著江岑夏能夠接受他的感情,他們的關系可以進一步或是更多。
可現在看來,江岑夏怕是有一段時間不想見自己了。
衛嶸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有些僵硬,膝蓋上沾了些灰塵。
“抱歉?!?
他沒有再看江岑夏,只是低著頭,沉默地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房門。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比柏林大師賽的遺憾離場更為孤寂。
江岑夏看著他默默地離開,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還無意識地揪著頸間的項鏈,指尖冰涼。
當房門在衛嶸身后輕輕關上的那一刻,他才像脫力般,順著桌沿滑坐在地板上。冰冷的觸感從身下傳來,卻無法讓他冷靜下來腦中的混亂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緒。
他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那條黑色的手繩,和脖子上這根扯不掉的細鏈。幾分鐘前,他還覺得這是一件普通的禮物。在他所收到過的禮物中算是最便宜的那一類,但卻勝在心意。
現在,它們卻像兩道無形的枷鎖,帶著令他無法理解的灼熱情感,牢牢地鎖住了他,也鎖住了他和衛嶸之間,再也回不去的過去。
這一夜,江岑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過的。他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沿,睜著眼睛,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一點點變淡,變成一種壓抑的灰白。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賽場上永遠第一時間可以接住他的互動,一會兒是手上時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一會兒……是剛剛眼前那個仰著頭用一張賞心悅目的臉專注地望向他的身影,和從那張嘴里說出來的讓人不太高興的話。
惡心嗎?
好像并不完全是。
但更多的是恐慌,是無所適從,是一種世界觀崩塌又重塑的感覺。
他無法處理這種情感,無法將“衛嶸”和“喜歡自己”這兩個概念整合在一起。
他只想逃,逃得遠遠的。
他應該慶幸衛嶸選擇了這樣一天,讓他有機會跑。如果是在比賽期間,他怕他會被衛嶸亂了心神,從而影響自己的比賽狀態。
當窗外天光大亮,手機設定的鬧鐘刺耳地響起時,江岑夏才猛地驚醒。不知不覺他竟靠著床沿睡了過去。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七點四十了。按照他姐的時間觀念,大概七點半就已經在等他了,就為了一到八點沒見到他人好直接殺上基地。
江岑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從地上彈起來。手腳因為坐了一夜而冰冷僵硬,但他已經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