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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這份他無法承受也無法回應的沉重情感。
但除此之外,隱秘的,連他自己都羞于承認的悸動,也在心底最深處悄然滋生。
舍得嗎?
看著衛嶸此刻仰著臉,眼中清晰映著自己身影的樣子,想起這兩周來他無處不在又無微不至的陪伴與照顧,還有此刻掌心傳來的、不容錯辨的滾燙溫度……
那些斷絕關系的狠話,在舌尖滾了又滾,卻像被烙鐵燙著一樣,無論如何也吐不出口。
江岑夏悲哀地發現,自己似乎真的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這份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好,而是舍不得衛嶸這個人。
舍不得這個永遠值得信賴的賽場雙子星,舍不得這個在自己低谷時默默陪伴的隊友,舍不得這個明明被自己那樣推開傷害,卻依然跨越重洋來到他身邊,用這種同他本人一樣笨拙又強勢的方式,固執地守著他的家伙。
江岑夏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卑劣的小偷,貪婪地享受著衛嶸付出的一切,卻給不出任何對等的東西,甚至可能永遠都給不出。
這種認知讓他胸口發悶,一股無名火夾雜著深深的沮喪涌了上來。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力度之大讓衛嶸都愣了一下。
“你……”江岑夏別開臉,耳根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衛嶸,你瘋了?!”
他最終,也只能擠出這么一句蒼白無力的斥責。
更狠心絕情的話,他說不出口。
接受或回應,他更無法強迫自己去重塑二十多年來的世界觀。
他就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困獸,除了發出虛張聲勢的低吼,別無他法。
他只能自己吞下這股無處發泄的悶氣,這種被深情綁架卻又無法掙脫的憋屈,這種對自身懦弱和貪婪的厭惡,以及其實對自己對于衛嶸的身體接觸并非嫌惡抵觸的自棄。
衛嶸看著他通紅的耳廓和緊緊抿起的唇,看著他眼中激烈掙扎卻最終未能決絕同自己斷絕關系的神色,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幾不可查地松了一點點。
他知道,自己運氣從來就不差,他又一次賭贏了。
江岑夏的沉默和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就是他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的回應。
他沒有再逼迫,只是重新坐直身體,恢復了平時那副平靜的樣子,仿佛剛才那番讓江岑夏恨不得自戕于此來逃避這份感情的對話從未發生。
他拿起旁邊還剩一半的蘋果,繼續慢條斯理地削了起來,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穩穩地垂落進垃圾桶。
“吃點水果。”他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叉子,遞到江岑夏嘴邊,卻又在江岑夏氣呼呼準備接過的時候轉頭丟進自己嘴里。
江岑夏瞪著已經空空如也的叉子,又瞪了一眼神色如常還壞笑著的衛嶸,胸口的悶氣更盛了。
但他能怎么辦?絕食抗議嗎?
江岑夏撈起果盤里其他還沒被削皮的蘋果,也不管洗沒洗,狠狠地咬下一口,仿佛咬的是衛嶸的肉。
日子在醫療中心安靜地流淌,沒有人再提起那天的逾矩。衛嶸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照顧著江岑夏。
當江岑夏終于被允許外出時,衛嶸就成了他最得心應手的司機和搬運工。
他們最常去的是醫療中心后面那條安靜的商業街,不夠繁華,但有幾家精致的小店。
江岑夏有時只是閑得無聊隨便逛逛,衛嶸就跟在背后踩著他的影子慢慢走,從不催促。
在一家復古玩具店前,江岑夏盯著櫥窗里一個造型滑稽的隔壁游戲英雄聯盟的英雄手辦看了很久。
第二天,江岑夏被護士叫醒來做康復運動的時候,衛嶸早已從客廳的沙發上起床,偷偷將那個手辦包裝好,放在了他的床頭。
“買這個干嘛?看著好傻。” 江岑夏嘴上嫌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撫摸手辦做工精細的臉。
“不可愛嗎?” 衛嶸反問,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護士,感覺像要把人家護士的手盯出火星子來,就等著學會了之后自己給江岑夏做。
江岑夏也別過腦袋懶得理他。
夜晚是最難熬的,疼痛容易在寂靜中變得清晰,惡emo情緒也會在此暗自增生。
衛嶸不知從哪里搞來一個便攜投影儀,小巧得可以放在床頭柜上。當夜幕降臨,他就拉上窗簾,將影像投在對面空白的墻壁上,舔著臉爬上江岑夏的床和他一起找個節目看。
江岑夏靠在床頭,目光落在晃動的畫面上,心思卻常常飄遠。
衛嶸和他并肩靠在床背上,中間貼心的給江岑夏留出了一點安全距離,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