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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嶸也立刻收斂了笑意,坐直身體,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好不容易撬開的蚌殼,可不能嚇跑了。
“第一,”
江岑夏豎起一根手指,眼神有些飄忽,但語氣堅決,“沒有我的同意,不許、不許對我動手動腳!我、我還不習慣,也不接受太……太親密的身體接觸。”
他說到最后幾個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聲音又低了下去,眼神游移。
“好。” 衛嶸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得干脆利落。能走到這一步,他已經心滿意足,不敢奢求更多。循序漸進,他有的是耐心。
“第二,” 江岑夏豎起第二根手指,這次表情真正嚴肅起來,目光直視衛嶸,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不管我們之后是吵架,冷戰,還是……還是分手,”
他說出這個詞時,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大概是自己也沒想到還沒開始的戀愛首先就要想好分手之后怎么辦。
“都絕對、絕對不允許影響到比賽。比賽永遠是第一位的,團隊的勝利高于一切。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上了賽場,就要以比賽為主,不能兒女情長。”
這是他最后的底線,也是他對這段剛剛萌芽,充滿不確定性的關系,所能給出的最大承諾。
他不能允許私人感情毀了他們的職業生涯和共同追求的夢想。
那么多的人,隊友,粉絲,后勤人員,直至他們自己。
衛嶸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堅定,心中最后一絲因為手足無措而產生的輕飄感也沉淀下來。
他重重點頭,目光同樣認真而鄭重:“我答應你。比賽最大。我永遠不會讓私事影響賽場上的判斷和發揮。”
得到肯定的答復,江岑夏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了一點點。
他放下手,眼神又開始飄忽,看天看地,就是不愿意望向衛嶸那雙含笑的眼睛。
江岑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子,帶著點不確定地問道:“那……我們現在,算是在談戀愛嗎?”
這個問題問得小心翼翼,帶著點試探,又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衛嶸的心軟得一塌糊涂。他凝視著江岑夏低垂的、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和他泛著紅暈的側臉,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足以讓人沉溺的篤定:
“當然算。”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承諾,也像是安撫:“我們從現在開始,慢慢來。你不用急,也不用怕。一切都按你舒服的節奏來。”
江岑夏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耳根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脖頸。他沒有抬頭,但一直懸著的一顆心,似乎因為這一錘定音,終于沉沉地落在胸腔里。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氣氛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少了好久不見的尷尬和緊張,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旖旎。
窗外的城市燈火依舊璀璨,而房間內,兩顆年輕而驕傲的心,在經歷了漫長的分離、掙扎、試探和等待后,終于笨拙而勇敢地,向彼此靠近了第一步。
“我想吻你。”
衛嶸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房間里卻清晰得如同擂鼓,直直撞進江岑夏的耳膜,也撞亂了他好不容易平復些許的心跳。
那雙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和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那是無數次在孤獨夢境中反復描摹、此刻終于得以宣之于口的、最隱秘也最熾熱的愿望。
江岑夏整個人僵住了,像一只被猝然踩了尾巴、炸了毛的貓,血液“轟”地一下全沖上了頭頂。
“我、我……”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眼神慌亂地四處游移,就是不敢看衛嶸那雙過于灼人的眼睛。
他支支吾吾,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超出他經驗范圍太多的親密請求。約法三章才立下不到十分鐘,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把自己重新藏起來。
衛嶸看著他瞬間漲紅的臉、慌亂躲閃的眼神和微微后縮的身體,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早已預料到的了然。
他沒有逼迫,只是又稍稍湊近了一些,鼻尖幾乎要碰到江岑夏的。他剛洗過的頭發還沒有完全干透,發梢凝聚的一顆冰涼水珠,隨著他低頭的動作,悄無聲息地墜落,正好滴在江岑夏緊張得不停顫抖的眼皮上。
冰涼的觸感激得江岑夏渾身一顫,猛地用力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動。
衛嶸的動作停住了。他看到了江岑夏緊閉雙眼下,那無法掩飾的緊張和無措。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帶著無盡的寵溺和妥協。
衛嶸緩緩拉開了些許距離,給了江岑夏呼吸的空間,目光依舊溫柔地落在他臉上,聲音也放得更加低沉柔和,帶著誘哄的意味:“那……可以牽手嗎?”
這個請求的“威脅性”顯然小了很多。江岑夏緊繃的神經像是驟然被松開的弦,他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睛,眼里還殘留著未散的水汽和驚魂未定,但明顯大松了一口氣,甚至因為這降級的請求覺得衛嶸格外通情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