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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梅也不知道在寒風中等了多久,看到他后,和見了兔子的鷹一樣直竄過來。
“你為什么不接我的電話?”
沈以清垂眸看著這個瘦小又滄桑的女人,然后徑直想要離開。
“慢著,你別想躲著我!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柳梅的眼中布滿了紅血絲,也不知道是多久沒睡個好覺了。
沈以清露出了個公式化的笑:“柳女士,有什么事情,我建議你去和我的律師談,我的時間寶貴,沒空陪你胡鬧。”
“你怎么能把我的電話給拉黑,我養了你十八年啊,你怎么能進了沈家就不認我?”
“我不和你說這些,那小宣呢?小宣做錯了什么?年紀輕輕的就沒了,那是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啊!你們沈家就是這么對他的嗎?”
柳梅聲音凄厲,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哭嚎。
沈以清看著她,說道:“節哀。”
“是不是你挑唆的?你讓他把小宣殺了!”柳梅死死盯著沈以清,“我知道你容不下小宣,覺得他占了你的富貴窩,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小宣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怎么能夠遷怒他啊!”
“冤有頭債有主,你想要對付我,讓我以前那些主家告我我都認了?你為什么還不肯放過小宣。”
“他可一點都不無辜。”牽扯到原身的事情,沈以清終于舍得去多費點口舌,“他是最大受害者,所以他再無辜也不無辜。”
“更何況自從我回到沈家以后,他就三番五次想要陷害我,我也只是以牙還牙而已。”
“那、那你把他趕出沈家還不夠嗎?他都知錯了,小宣回來以后時不時就在哭,你都已經回到沈家了,為什么不能各自安好……”
“柳女士,你似乎是弄錯了一件事。”沈以清笑了一下,“他認不認錯都無所謂。應該說,還好他是個壞的。”
他看著柳梅茫然的眼神:“他如果真是朵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小白花,那我才要苦惱了。”
坐享一切利益,任由他人為自己沖鋒陷陣,到頭來卻是個不諳世事的無辜少年,把他就失去了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付對方的資格。
他并沒有和柳梅說蘇宣直到最后都想要他性命這件事情,他該解釋和拿出證據的對象應該是法院,而不是無關緊要的旁人。
十八年的母子情誼,但在面前的少年眼中卻是連愛也沒有恨也沒有。
柳梅心里驟然爆發出一股酸澀的情感,張了半天的嘴才說道:“你還我兒子……”
沈以清反問:“你的兒子?你的哪個兒子?”
柳梅僵在原地,看著眼前已經長得比她還高大的少年,卻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曾幾何時,原本還是小小一團的孩子,被蘇強打得鼻青臉腫了,還裝作一點都不疼地站在她的面前,夸口承諾等以后長大了,長得比蘇強還高的時候,一定會好好保護她。
當時夸下的承諾已然達成,但面前的少年已經轉頭離去,再也不分給她一個眼神。
柳梅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現在,她是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那天事情的起因,是蘇宣提著刀過來見他,沿路上的監控經過翻找以后能夠證實,也有路人目擊到蘇宣拿刀和沈明揚對話,在收集了這些證據以后,他們這邊的律師就以沈明揚是防衛過當為主要思路爭取減輕后果。
中途蘇強那邊居然還找上門來,說只要他們愿意給錢,他這邊就能做主私了,就當是蘇宣出門后不小心摔倒,手里的刀不小心滑過去插在了胸口上。
當時他說話的時候律師也在場,滿臉震驚地看著這個法盲,下意識問了一句要多少錢。
蘇強報出來的數字讓律師更加震撼。
沈以清全程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地觀察著蘇強。
他原本連見對方的必要都沒有,但又確實有點好奇,想看一眼對方的近況如何。
“當初是你讓我來那個聚會的!”蘇強見敲詐無門,頓時變臉指著沈以清的鼻子大罵,“是你這個小癟三算計我!你騙我按你說得去做一直跟著那個姓厲的就能有錢拿,我怎么知道姓厲的到底吃錯了什么藥,居然、居然……”
想到那天的事情,蘇強這個順直老男人滿臉驚恐,害怕得不得了。
“一定是你做的局!是不是你嫉妒我兒子找了個好男人,所以才要搞姓厲的!我告訴你,你要不給我錢,信不信我把這件事捅出去?”
沈以清失笑著搖了下頭,對這份威脅不以為意,反而問道:“被男人上的感覺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