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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別想著什么‘別怕’、‘別緊張’,就告訴自己,考試,尤其是大考,緊張很正常,不需要一味
否定,去嘗試接受這種情緒的產生,直面這種情緒,然后接下來就想應該要做什么,該做什么就做什
么?!币孜髑嗥鹕?,落座于她身側,伸手一下一下摸摸她的腦袋,溫聲道,“我們先這樣試試看,好不
好?”
孟杉年看著他暖融融的琥珀色眸子,點點頭:“好?!?
一個星期以后,易西青把熱毛巾擠至半干,敷在孟杉年眼上,有幾分無奈道:“努力也要有度。”
這寶貝熬夜看書刷錯題,結果慢性結膜炎復發。
孟杉年乖乖躺在沙發上停訓,不時應道:“我錯了。”
易西青聽完第八次“我錯了”,換了兩塊毛巾后,俯下身,薄唇碰了碰她的小鼻子,又親了親她的嘴
唇:“真是小祖宗?!?
孟杉年原先平穩放在肚臍上的雙手,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連臉色都比做錯事時的羞愧紅得多,眼
下臉頰處一下子暈起兩團緋色。
易西青笑,低聲嘆道:“怎么還這么容易害羞?”
孟杉年不出聲,手扶著毛巾,默默朝沙發里側翻了個身。
易西青見狀,笑聲似乎更低沉、更好聽了……
*
備考三年,開考三天,漫長的等待期過后,終于可以查成績。
易西青在此之前已得知成績,第一個電話是柏齡打來的,告知他總分四百二十八,雙a+,毫無疑問的省
文科狀元,接下來便是菁大和桑大的搶人連環call。
孟杉年考了三百七十八,稍低于正常發揮,但也不差,再加上小高考五分,去菁城她的目標大學政法大
學應該是穩了。
晚上,易西青接到李東咚的電話。
打趣一番后,李東咚說:“你這分數菁大和桑大已經開始搶人了吧,不過我猜他們都料不到,你最終只
會去孟杉年一個學校?!?
因為從小一起長大,他比誰都了解易西青的占有欲和實力,學校在易西青眼中并不那么重要,至少抵不
過他對孟杉年的占有欲。老實說,他原以為他會在考試成績上下功夫,至少會做到遷就孟杉年不那么明顯,
最起碼不會給她這么大的壓力。
易西青:“不,我去菁大經管院。”
確實,如果沒有發生三模考后的對話,不可否認,他絕對會不著痕跡地考個同孟杉年差不多的成績,再
正大光明的報一所學校。
但聽了她那番話,他意識到,她除了做他羽翼下的戀人,還是一個值得被尊重的對手。
她一定不愿意看到他為了身后的她放慢腳步。
她那么努力,滿懷期冀,想要給他可以依靠的愛。
如果他按照原計劃,那未免太不尊重她的付出,太不尊重她給予他的愛了。
他原先想的是,不管她走得有多慢,反正他會陪在她身邊。
現在不一樣了,他會繼續往前走,按他自己的步伐和頻率,因為他相信,她會趕上來,和他并肩前行。
“并肩前行”這個詞,最不需要的是一方的遷就和退讓,以一個人的后退,換取兩人站于同一條線,是
對另一個人的瞧不起。
李東咚雖然驚訝,但也并不過問太多,只感嘆了一句,他居然走他母親的老路。
易西青笑笑,他也沒想到。
李東咚又問:“你家那位學什么?!?
易西青頓了下,眉眼異常溫柔,語氣輕而緩:“學法?!?
李東咚神經大條,沒聽出什么,就贊了幾句:“學法好啊,越老越值錢,趕明兒暑期來我伯伯律所實習
啊?!?
易西青笑著謝了好意。
掛斷電話后,他望著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記憶回到那晚的六角亭。
“如果法律不完善怎么辦?該受嚴懲的卻逃之夭夭,受到傷害的人只能啞巴吃黃連?”他問。
蹲在他腳邊的女孩,在濃重的夜色中,天真又認真地答:“那就盡力去完善呀。在沒能力改變整體環境
前,就去幫助個體,一個一個來,等有能力了就可以做得更多。”
“慢慢來,一切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