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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鐘凱從衛(wèi)生間洗完澡出來,嘴里叼著煙,半瞇著眼睛穿衣服。床上,一個性感嫵媚的年輕女人摟著被子假寐.當看見鐘凱系好皮帶,拉上褲子拉鏈時,她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臃懶嬌媚的伸了個懶腰,可惜,鐘凱并沒看她。“你要走啊?”女人聲音里透著緊張和不安,“回公司。”鐘凱穿著襪子頭也不抬的說,“會花錢也得會掙錢,是不是?”他從褲兜里拿出錢包,抽了幾張百元大鈔丟在床上,“你自己打車走吧。”“我不要。”女人露出遭受奇恥大辱的表情,“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鐘凱笑了笑,又從錢包里拿出幾張百元鈔票加在上面,“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女人紅著眼睛,哽咽道。“怎么會呢?”鐘凱一邊穿鞋一邊笑道。“北京又不大,玩的地方也就那么幾個。”女人猛的從后面抱住鐘凱,流著淚說:“我聽說你從不和同一個人上兩次床,是真的嗎?”鐘凱任她摟著,系著鞋帶。女人從鏡子里看見鐘凱臉上嘲諷的笑容,她頹然的松開了手。咬了下嘴唇,檫干淚水,靠著床頭點了支煙,動作嫻熟,她偏著頭,下巴微微揚著,一臉堅強和冷漠,透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傲慢和不屑。只是那只夾著香煙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出賣了她內心的羞惱和沮喪。鐘凱站起身,看著她笑了,“昨晚給你開煙,你楞說不會。”
今天是宋鑫的生日,家里給他匯了兩百塊錢當“慶生費”,他帶著好朋友興致勃勃地趕往“傳說”中的三里屯酒吧街。
洪晨本是不肯來的,前天才結束完軍訓,他想趁這個難得的假期去拜訪母親在北京的好友李阿姨。李阿姨是母親當年在西雙版納知青時代交的好朋友。來學校報到時,母親陪洪晨一塊來的,在李阿姨那兒住了兩天,李阿姨非常喜歡洪晨,管他叫兒子。
宋鑫和程俊硬是把他拽來了,洪晨很為難,他才十七歲,來北京前就向父母保證專心讀書,不抽煙喝酒賭博交品行不良的朋友,不進娛樂場所。他說:“我只陪你們到那兒去,你們不要再游說我,我是絕不進那里面去的,要去你們去,我在外面等著。”
日落月升,華燈初上。三里屯酒吧街開始展現(xiàn)它最妖艷魅惑的一面。
洪晨有些緊張有些不情愿又有些好奇的跟在同學的后面,老外們三五成群與他們擦肩而過,個個笑容滿面,手舞足蹈的,有的還很友善的向他們打招呼。
一個中國男人走過來,眼睛溜溜亂轉,他壓低聲,殷勤的說:“哥們兒,要小姐嗎?有南方的,北方的,可以帶走,可以上賓館,回家,哪都成。”他說這話時瞅著宋鑫和程俊,根本不看洪晨。
程俊和宋鑫哈哈大笑,程俊還故作老練的問:“長得好看嗎?”“好看,我領你去。”那男子忙說。“不,不,你找別人吧。”洪晨一手扯一個,拉著程俊和宋鑫疾步走開。
“這兒太亂了!我們是學生,不該來這兒!”洪晨生氣的看著兩個好朋友,“你們再胡鬧,
我自己回學校,不跟你們做朋友了,我還未成年,來北京前就向家里保證過了的,這種地方很容易出事,要鬧到學校去,我們前程可就全毀了。程俊你最不正經,居然還跟拉皮條的說話!”
程俊和宋鑫笑嘻嘻的向洪晨道歉,程俊攬著洪晨的肩膀,“好好好,聽你的,做個品學兼優(yōu)的好學生,我們就在這兩條街轉一圈,轉完就回去,再有皮條客來搭訕,我揍他!”宋鑫急了,“神經病啊,你以為來三里屯逛街啊?怎么也得找家店進去喝一杯,不然回去別人問起非被笑死不可。這世上哪沒妓女?我們不理她們,她們還能把我們強奸了?”“那你快點進去喝一杯,我倆在外頭等你,給你半個小時時間。”洪晨倔強的說。宋鑫做暈厥狀,哭笑不得地說:“你別這樣好不好?我今天生日,你別掃我的興。”“是你強人所難,”洪晨推推眼鏡,語氣緩和下來,“這真不是好地方,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你不想見張曼玉嗎?”程俊歪著頭看洪晨。“張曼玉?”洪晨精神為之一振,“她來這兒嗎?你怎么知道?”“報上登了,她最近在北京拍戲,一收工就上三里屯酒吧街來消遣。”程俊一本正經的說。“好象還有王祖賢和齊秦。”宋鑫插嘴道。
洪晨不吭聲了,皺著眉苦著臉撓后腦勺。“這里治安很好,不然那些大明星怎么敢來?放心吧。”宋鑫不容洪晨遲疑,手按在洪晨的后背上,推著他前行。
程俊眼見幾個漂亮女孩走進一家酒吧,便嚷:“去那家,去那家,很有檔次啊,張曼玉一定會來!”洪晨小聲說:“大明星光顧的酒吧,消費一定很高。”宋鑫心虛的看著兩人,底氣不足的說:“三個人,一百三十塊,應該夠了吧?”程俊撓撓臉頰,“我有六十多塊。”洪晨掏出錢包,亮給大家看,“九十三塊七。”“又不是點洋酒,幾杯啤酒應該不會貴到哪去,五十塊一杯頂天了。”宋鑫紅著臉,覺得丟臉。“五十元一杯啤酒?五十元能買兩箱燕京了,”洪晨嘟噥,“要是張曼玉沒來,真是虧了。”
三個人進了酒吧,屋里光線昏暗,深藍,桃紅,檸檬黃,淡紫的燈光釋放出曖昧的訊息,三人對視一眼,很猶豫。洪晨說:“走吧,算了吧。”這時一個服務員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熱情的“堵”住他們的退路。一聲“先生”叫得三人心里暖融融的。服務員笑容可鞠,三人盛情難卻,只得隨他的引領,忐忑不安的坐在一個靠里的,懸掛著一頂?shù)匣⌒螣舻呐_子,服務員點燃紅玫瑰蠟燭,恭恭敬敬的對洪晨說:“三位請點單。”洪晨正襟危坐,心里沒底,求助的看著宋鑫和程俊。
宋鑫故作老練的說:“我們先看下單子,你先去忙別的,過會我再叫你。”“噢---好的。”服務員拖長音,臉上仍保持笑容,可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分明在嘲諷:“小子,第一次來吧?”
待服務員走開后,三人立刻頭碰頭的研究價目表,沒他們想得那么貴。三顆心落回原處,都長長的舒了口氣,相視而笑。估算好了以后,洪晨說:“給不給小費?”“怎么個給法?”宋鑫問。“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八。”洪晨想了想,“也許這里不收小費,國內并不普遍。”
“別給,你看那人站旁邊盯著咱們,象盯賊似的。”程俊生氣的說。洪晨望過去,那服務員果真雙目炯炯地盯著他們,見洪晨看他,忙把視線投向別處,五秒后又“鎖定”他們這個臺。
四瓶百威、一杯咖啡、一碟瓜子、一碟開心果。咖啡是給洪晨點的,付完錢,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