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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眉頭,傲慢而威嚴的呵斥:“怎么?還動起粗了,還想不想開酒吧了?”
“唷,鐘董啊!您什么時候來的?一會兒我開瓶好酒去陪您。”光頭胖子連忙陪著笑臉,“這事您甭管了。”
“我還管定了。”鐘凱把洪晨攬在身邊,拍拍他的肩,和顏悅色道:“別怕,有我呢。”洪晨仰臉看著他,眼里滿是感激,又覺得很委屈。“我不是不想賠,是他太不講理,欺人太盛!”說著說著,淚花在眼眶里打轉,但他強忍著沒流出來。
“這路易十三不是一般酒,不是我小氣,我開這酒吧,不掙錢吶,不掙倒沒關系,維持生計,有個粗茶淡飯就行,可也別讓我賠本啊,您說是不?”光頭胖子又皮笑肉不笑了,瞅著鐘凱,“您該不是想替他擱這錢吧?”
“連我都敢坑?你想發財想瘋了?”鐘凱從兜里掏出一疊早已準備好了的錢,“拿去,夠了啊!”光頭胖子一瞅那疊錢的厚度就知不夠,干笑著不接,“非親非故,您甭管啦。”
“老黑,我的脾氣你知道的。”鐘凱把錢對吧臺桌上一擲,冷笑。
光頭胖子臉上的橫肉抽搐起來,咬著牙咧著嘴頭不住的點著,服務員把錢攏好,伸到光頭胖子面前,討好的說:“老板——”光頭胖子瞪著他,眼珠子都要彈出來了,他瞇了下眼,一腳拽在服務員小腹上。“滾,媽的!”
鐘凱拍拍洪晨的肩,“走吧,沒事了。”洪晨呆呆地仰視他,欲言又止。鐘凱以為他是怕老板不肯放過他,會派人找他麻煩,便搭著他的肩,“走,我送你出去。”
洪晨恍恍惚惚的跟著鐘凱往外走,出了門,頓覺空氣清新,如獲新生,“叔叔,謝謝,謝謝!”“你叫我叔叔?”鐘凱愕然,不禁抬手摸了摸臉,“我有那么老嗎?”洪晨面紅耳赤的改口,“鐘先生,謝謝你幫我解圍。”鐘凱見他那青澀模樣,覺得可愛,見已經快十點半了,便說:“趕緊回去吧。”洪晨連忙把身份證從錢包里取出遞給鐘凱。“這個押您這兒,您給我您的聯系方式,不敢保證明天一定能籌集全部的錢,但我一定想方設法在一星期內全還清。”
鐘凱接過身份證看,“洪晨”他念了兩遍,笑著說:“這名字挺有意思。”看看照片,眉清目秀一臉稚氣,一看出生日期,很驚訝。“你17歲呀?”“我五歲上學。”洪晨怕他不信,掏出學生證。鐘凱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又不是警察。”他皺皺眉頭,責備道:“你干嘛上這兒來啊?”洪晨很羞愧的低著頭,“是因為同學過生日,他很好奇,我本是不肯進去,可他們說張曼玉會來……我很喜歡張曼玉……我以后再也不來了。”鐘凱哈哈大笑,“畢了業可以來,不過別來這家就是了。”他的視線落在鐘凱的雙手上,洪晨的雙手白白嫩嫩的,光看這雙手便知道他家庭條件應該不差,鐘凱不禁有些遺憾,他臉上的皮膚要能象手上皮膚那樣該多好。”
鐘凱的手機響了,他把身份證遞還給洪晨,接聽電話,是母親打來的,告訴他父親心臟病發,住院了,鐘凱心里一緊,急忙對洪晨說:“我有要緊的事,先走啦。”洪晨連忙掏出筆和電話本,飛快的寫下宿舍電話號碼和姓名,鐘凱一愣,沒想到洪晨還真有心還錢。
“請您明天一定記得給我打電話。”洪晨撕下那頁紙,雙手遞給鐘凱。鐘凱笑著接過,洪晨的字寫得工整清秀,象女孩的字跡。
“你等一下,”鐘凱走到路邊,招了輛出租車,跟司機說了會話,洪晨見他給司機一張百元大鈔,鐘凱過來,搭著洪晨的肩把他帶到車旁,打開車門,“別擔心,已經沒事了,以后啊小心點。”他翻好洪晨的領子,溫和的說:“考到北京來不容易,爭取將來留在北京,出人頭地!”“鐘哥,您真是好人。”洪晨淚流滿面。“我很慶幸遇見你。”鐘凱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臉頰,把洪晨推上車,關上車門后,叮囑司機,“慢點開,安全第一。”
看著出租車遠去,鐘凱嘆了口氣,自言自語:“日行一善,功德無量!”
第二章
春意盎然的上午,風有點大。鐘凱從便利店買了包煙出來,看見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孩站在他的車旁,象是在等人,鐘凱點了支煙,徑直走過去,男孩個頭不高,但挺精神,鐘凱惡作劇的用力咳了咳,男孩果然被嚇了一跳,身子一抖,和鐘凱打了個照面,鐘凱頓時眼睛一亮——嘿!這小孩長得真漂亮!
萬萬沒料到的是,那男孩竟然比他還興奮,跑過來喊著:“鐘先生,真的是你啊!”鐘凱嚇了一跳,笑得很不自然,盯著男孩的臉,努力思索。“我是洪晨啊!您不記得我了?”洪晨見鐘凱只一味的盯著自己看,不說話,想他定是記不起來了。“您去年國慶節在三里屯的一家酒吧幫我解了圍啊。當時,我打破了一瓶路易十三,老板要我賠,您幫我出的錢。”
鐘凱想起來,可又覺得難以置信,眼前的這個洪晨與半年前的那個洪晨相差太大了,皮膚好多了,白里透紅的,青春痘也少了,他沒戴眼鏡,那雙迷人的眼睛令鐘凱心猿意馬。
洪晨很不安的說:“我一直在等您的電話,一直到今天,中午出來的時候,我還叮囑同學幫我留意一下電話,我還怕您出了什么事……”他甜甜的笑了,“剛才經過時,看見您的車,那次我無意記下了您的車牌號碼,真抱歉,沒能跟您取得聯系,沒給您添麻煩吧?”
“沒有沒有,”鐘凱搓搓手,說:“上車里聊。”他偏頭看洪晨,“你長漂亮了,漂亮多了。”洪晨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撓撓額頭,“您那時見我是挺丑的,剛剛軍訓完,曬得象塊煤炭,又加上有點生活不習慣,臉上痘痘特別多,呵呵,難怪您認不出我來了。”
鐘凱問:“你吃了午飯沒?我還沒吃呢。”洪晨說:“早飯吃得晚,我也還沒吃午飯。”“那咱們吃飯去,你喜歡吃什么?”“您等我一下,我給阿姨打電話,我要她別準備我的那份。”“用我手機打,”鐘凱把手機掏出來,“多少號?我給你撥。”
正午的春光從竹簾所制的百葉窗傾瀉下來,藤條制的宮燈古色古香,兩人上了二樓,洪晨跟在鐘凱身后進了一間塌塌米,脫了鞋盤腿坐下,兩個穿著和服的女服務員欠著身子進來,先用日語說了句問候語,然后跪在一旁拿著紙筆用普通話禮貌地問:“二位先生想點些什么?”
“你來,”鐘凱把菜單遞給洪晨,湊到他耳邊低語:“我不懂。”又坐正了,笑嘻嘻的端著茶杯喝茶。洪晨邊看菜單邊在心里合算著價錢。他想: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