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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背躺著,呼吸沉重,過了一會兒,鐘凱坐起來,抽煙,長長的嘆了口氣,狠狠吸了口煙,用力呼出,欲將內心郁結的煩惱苦悶都隨著那縷藍紫的煙飄走。
洪晨幽幽的說:“鐘凱……我們怎么辦吶?”鐘凱沉默了半天,吞吞吐吐的說:“你……以后……也會結婚吧?人都得結婚啊……你家就你一個孩子……家教又嚴……你現在好好談一個……你還小……”“你在安排我的人生嗎?”洪晨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涼了,悲哀的問。“我……我是為你好……不想害你……”鐘凱內疚的說,恨不得扇自己的耳光。“你已經把我害了!”洪晨憤怒的喊道,騰的一下子坐了起來,看見鐘凱在默默地流淚,又連忙抱住他,哭著說:“不,不,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是我心甘情愿。”
“晨晨,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鐘凱不斷的說。
洪晨松開雙手,怔怔的看著鐘凱,“你要和我一刀兩斷?”
鐘凱不敢看洪晨,囁嚅:“只要你愿意,我們還可以繼續保持這種關系。”
“什么關系?肉體關系?”洪晨眼眶里的淚水結成了冰,心灰意冷,太愛一個人,理智和尊嚴一同失去。為了這個男人,他先是模糊了自己的性別,如今又找不到自尊了,他怎么說得出口?我怎么會愛上他?洪晨木然的看著鐘凱,鬼使神差般的扇了他一耳光。鐘凱沒有生氣,也沒有吭聲,耷拉著腦袋。洪晨癡了一般,頹然坐在床上,笑著流淚。鐘凱又悔又痛,緊緊摟著洪晨:“我不離開你,不離開你,等你畢業了,我們去海南。”“又是一個新的謊言。”洪晨身心俱疲,無力的靠著鐘凱,“可是我靠它支撐,賴以生存,你還肯騙我,你還愿意騙,說明你還在乎我,我真怕你哪天開始對我說真話。我真痛恨我自己!這樣下賤,這么厚顏無恥!”洪晨喉嚨里發出自責的,絕望的一聲壓抑而嘶啞的叫聲,他痛苦而無奈的說:“鐘凱,你是我的禁果!”
原打算陪鐘凱過了小年再回家,韓麗綿里藏針的一席話令他不得不選擇提前回家——總不能讓她來家里轟人吧?昨晚她還要挽留鐘凱在她那過夜,令洪晨尊嚴掃地。
鐘凱極力挽留,但洪晨執意要回家,鐘凱只好給他沒機票,給他父母買了許多補品,還有兩條狐皮圍脖。
雪花從陰霾的天空墜下,將一切掩蓋,舉目望去,刺目的蒼白,心里一片荒涼,兩人戴著墨鏡,一路無語。
到了機場,洪晨解開安全帶,聲音沙啞的說:“你別送了,直接開車回去吧。”鐘凱低頭解安全帶,說:“都到這兒了,我又沒事兒。”“說了不要你送,那些東西我拎得動。”洪晨倔強的說,砰的關上車門。鐘凱下了車,打開后備箱,拎出行李和禮品袋,頭一偏,說:“我拎。”“我自己拎,你回去吧,雪越下越大,晚了趕上堵車,就麻煩了,你小心駕駛!”洪晨伸手去“搶”鐘凱手里的東西,鐘凱用力一振雙臂,將東西摔地上,吼了起來,帶著哭腔:“送送你怎么啦?!”
洪晨怔怔的收回雙手,猛的轉過背去,鐘凱看著他顫抖的背影,捂著腦袋,蹲在地上哭。
“鐘凱,這是陳潔,是個醫生。”韓麗熱情的拉著一個穿白色羽絨服,容貌秀麗的女子向鐘凱介紹。“你好。”鐘凱神情淡漠的說。陳潔略有些尷尬的看著鐘母,對鐘凱點了下頭。“坐,坐。”韓麗忙招呼陳潔。“出去走走吧。”鐘凱放下手里的報紙,起身說。韓麗眉頭一皺,聽陳潔說了句好,又馬上喜笑顏開,“好,也好,今天天氣好,出去走走也好。”
看見兩人出了門,韓麗嘆了口氣,臉上愁云慘霧——第七個了,這個估計又沒戲。洪晨是個聰明又自尊的人,她前夜發話,洪晨次日便回了家,本以為這是個機會,緊鑼密鼓的給兒子介紹對象。可洪晨一走,兒子就失了魂,沒精打采,以前那股風流勁兒不知跑哪兒去了,以前他見了漂亮小姑娘就耍貧嘴兒,一定要把人逗得紅著臉跑了才罷休,如今六個漂亮小姑娘送他跟前任他挑,他跟看堵墻似的。
鐘凱和陳潔一前一后的走著,鐘凱走到街邊一個長椅旁,看陳潔,“坐這兒吧。”陳潔點了點頭,坐下。鐘凱心事重重的抽著煙,抽完一支煙后,撮撮臉,目視前方,終于開了口:“我不知道別人是怎么向你介紹我的,我跟你說實話,我這人脾氣暴、懶、自己不會收拾還特講究;大男子主義,雖然有幾個錢,但不想請保姆什么的,不喜歡家里有外人,所以我的另一半一定得勤快。公司事多,忙起來,除了父母,別的都不管,以前挺花的,臭名遠揚,所以熟人都不敢把自家親朋好友往我這火坑里推,全找的非親非故的介紹給我,八成還是仇人。”陳潔笑了笑,問:“以前?那現在呢?”“現在改了。”鐘凱呆呆的望著街上來往的車輛。“浪子回頭金不換。”陳潔微笑道:“算你聰明,說了實話,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你都知道?”鐘凱偏過頭驚訝的看著她。“當然得先調查了,一般人在第一次見面時都盡量顯示自己最好的一面,而且媒人說的也全是鬼話,當然得自己親自去查對方底細了。”陳潔一下一下扯著手套,輕描淡寫的說。
“那你還來?”“你形象不錯,而且我以前見過你,你爸是我們醫院的常客,你肯定對我沒印象,我每次都帶著口罩。我倒是常見你逗小護士們,害得她們得相思病,恨不得你爸一直住院,好天天看到你,剛才見你態度冷淡,我還以為認錯人了,現在又有點莫名的郁悶,雖然對你沒意思,但也很不忿,難道我還不如那幫小護士?”陳潔大笑起來。
鐘凱不禁多看了她兩眼,露出短暫的笑容,“我二十九了,算老男人了。”“嗯。”陳潔點點頭。“當初別人給我介紹時,我沖口而出:二十九?離了婚的?那人趕緊說未婚未婚,忙事業呢,耽誤了,本人特別顯年輕,跟二十四五的小伙差不多。”陳潔撇撇嘴,“我覺得干媒人的不進中央電視臺廣告部真是浪費人才,上次我被人介紹出去,結果對方是我高中同學,兩人笑得肚子痛。你說媒人是不是睜著眼說瞎話,把兩個熟人都說迷糊了。”又忙澄清:“你別誤會,我沒說你不好,我只是煩那些做媒的,跟騙子似的,不,就是騙子。”
“我讓你失望了。”鐘凱竊喜的說,“不,沒有啊。”陳潔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我說了以前就見過你,你別的我不知道,不過我想一個孝順父母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去。”
鐘凱沉默了,中間接了兩個電話,陳潔坐著安靜的玩手套。“你有事的話就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