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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晨如遭雷擊,整個人呆了,這不在他考慮范圍內。對他而言,這遠比共患難更令他無法忍受——分離,有個女人利用身孕,利用權勢向鐘凱逼婚!
分手的結局是一開始就預知的,所以他不斷努力,不斷的完善自己,令自己變得有魅力,他選擇堅強忍耐,他抵抗一切外來誘惑,男人和女人。他想人是有血有肉的,總會被感動,老天有眼,也會抬抬手成全他們,可是他忽略了兩個至關重要的因素:婚姻,孩子。
洪晨用力咬著唇,臉色蒼白,血全聚到了唇上,破了,淌了下來,他幾乎窒息,張著嘴大口大口喘氣。
“晨晨,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鐘凱痛哭流涕,低著頭。
“我……我沒辦法……他們今天已經開始訂酒席,印喜貼……我對不起你,復興門那套房歸你……”是啊,也只能對不起他了。
洪晨震驚的看著他,他已經做了決定,他早已做好了決定,他剛才那番話不過是試探他,好讓他知難而退,“善解人意”的成全。他好陰險,他把經商的那套用在感情上,他倆之間真有愛情嗎?洪晨懷疑。想到自己還自以為很偉大的要為愛情犧牲,放棄學業、父母、身邊所有人,只為了堅持愛情的信念,與愛人同甘共苦,長相守,可是,這只不過是他一廂情愿。苦澀的滋味涌上心頭,這多么諷刺,他愿為他甘心當只撲火的飛蛾,而他卻不想。他真是奸詐、殘忍,臨走還繼續傷他,用身外物來打發他。當然,他也只能給他身外之物,他沒有心,沒感情,他總能權衡什么是對自己有利的,這世上沒有不顧一切的愛,所有偉大的情人都已葬身地下,比如梁祝,比如茱莉葉和羅密歐。生活不是戲,但凡現實就得少點浪漫,多些理智,“人不為已,天誅地滅”,“只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這些話怎么忘了?
洪晨盯著鐘凱的臉,將他看透看穿,他在心底悲哀的想:我怎么會愛上他?我怎么會愛上他?很久以前,他便被推下懸崖,一直墜著,墜著……終于著了地,粉身碎骨。
到頭了,他嘴角泛起一抹詭異的笑。他脫下皮衣,掏出學生證;取下貂皮圍脖,摘下項鏈,手表;腳上的鞋不是自己錢買的,脫下;從錢包里拿出身份證和月票證;手機里取下電話卡。“洪晨,你別這樣,我求你。”鐘凱不斷的說,最后按住洪晨的肩頭,搖晃,“我……我……”他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
“你——不是人!”洪晨冷冷的絕望的說,他把門鑰匙卸下扔在CD架里,東西堆得把半邊車窗都擋住了,他就那樣,穿著雙襪子,行尸走肉般的漸漸遠去。
“新郎笑一笑,別那么嚴肅嘛。”攝影師笑容滿面的一邊調光圈一邊說,末了,直起身疑惑的瞅著鐘凱。陳潔的笑容僵在臉上,淚水奪眶而出,兩個嫂子對視一眼,把攝影師和其他工作人員叫出攝影棚。
“你不能逼我,”鐘凱痛苦的說,他脫下白色禮服,“你把我逼成了畜生,你告我也好,把我整破產也好,隨便你。”
他怎么反悔了?他已經答應了啊?新房已經在裝修,喜貼都派出去了,身邊的人都在祝福她,她那些要好的姐妹都迫不及待要在她大喜那天從四面八方趕來看她穿婚紗的樣子,看她的新郎……陳潔死死拖住鐘凱,她已經墮入深海,他是她的救生圈,她不能失去他。
鐘凱義無反顧的走了。
已是下午,洪晨還躺在床上沒起,宿舍里的同學正在鬧哄哄的打撲克。宋鑫見鐘凱來了,忙過去打招呼,“他感冒了,昨天鞋都沒穿的回來,整個人兩眼發直的躺床上,到現在還沒起,中午叫他吃飯,他睡得死死的。”
洪晨合衣躺在床上,身上橫蓋了條被子,臉上蒙著一件短袖T恤,是鐘凱的。他有次穿著那件T恤在洪晨學校打了一下午籃球,換了洪晨衣服,這件就拉在了洪晨宿舍,洪晨洗了沒有給他,一直放在枕頭下。
鐘凱紅著眼圈,輕輕推推洪晨,柔聲喚著。洪晨無動于衷,T恤衫滑落至旁邊,露出他蒼白的臉,鐘凱心疼而愧疚的輕撫他的臉,心里吃了一驚,好涼!屋子暖烘烘的,他還蓋著被呢!鐘凱手不緊一抖,手指掃了一下洪晨的鼻梁,洪晨眼睫毛都沒動一動,鐘凱詫異的拽了拽他,擠出枕下一只白色藥瓶。
洪晨終于醒了,面無血色,只一雙眼睛是紅的,呆滯、空洞、毫無生氣,他看了鐘凱一眼,別過臉去。
“我不結婚了,不結了。”鐘凱當著林雅欣、王磊、程俊、宋鑫和潘淇五人的面握著洪晨冰涼的手貼在額頭上,痛哭。
五個好朋友面面相覷,驚呆了。
班主任聞訊趕來,宋鑫忙搶著說:“李老師,洪晨食物中毒了!”其他四個嗯嗯啊啊的附和,五人把還沒走到床邊的班主任幾乎是挾持的出了病房,“您過兩天再來看他,他現在身體很虛弱,需要休息。”班主任進門時看見一個男人伏在病床邊大哭,嚇得兩腿發軟,還以為洪晨沒搶救過來。聽學生這么一說,一顆心才落回原處,又很疑惑,在走廊里問:“那男的是誰啊?”“洪晨他大哥。”潘淇說道,“他倆一塊吃的海鮮,他沒出事。”“我怎么聽說是吃安眠藥?”班主任迷惑的看著大家。“誰說的?”程俊一聽火了,問清是誰,回去揍扁他!“不是就好,”班主任擦擦一腦門的冷汗,“嚇得我啊,你們可得踏踏實實的,千萬別出事,就快畢業了。”
第二天,劉斌來了。陳潔的兩個哥哥帶人去鐘凱的公司鬧,砸壞不少東西,劉斌還不敢報警,公司的保安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兒。他們還鬧到鐘凱父母那兒,鐘凱心臟病發住進醫院,鐘母又氣又怕,現在暫住在劉斌家。陳潔痛不欲生,說只要鐘凱回去結婚,她既往不咎,否則一尸兩命。陳潔的舅舅放出話來:就是用槍指著也要把鐘凱押回去。
第三天,鐘母在劉斌攙扶下來到洪晨所在的病房,她頭頂的頭發全白了,她不理會鐘凱,顫顫悠悠的向躺在床上的洪晨走去,淚流滿面。洪晨忙爬起來,鐘母跪了下去,“洪晨,你放了我們家鐘凱吧,大媽我求你了,你要真是為他好,就別害他啊。”
洪晨怔怔的看著鐘凱,久久地,直到把一生一世都看完,他偏頭望著窗外,“你們都走吧,我不認識你們,不記得你們是誰。”“晨晨……”鐘凱恨透了自己的混帳和無能,連累了父母和洪晨。“離了你,我可以更好的活著。”洪晨在被窩里狠狠的掐著自己大腿,不令自己落淚,淚珠在他極力睜大眼里打著轉,他冷酷無情的說:“從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