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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床單,米色枕頭,加菲貓靠墊。
鐘凱進衛生間小便,三條毛巾,一支牙刷。一支牙刷!鐘凱的心劇烈的跳著。
洪晨正在切皮蛋,見鐘凱進來,說:“沒什么好菜,將就點。”鐘凱忙說:“挺好,挺好……好久沒吃你做的菜了。”
洪晨從陽臺上取下晾在鐵絲上的臘肉,割了巴掌大一塊。洗凈后,切成三小段,用碟子盛著放在電飯煲里蒸,一邊洗蒜苗,一邊說:“沒有冰箱,周末才買鮮肉和魚,一個人過,不好做飯,做多了吃不完,也沒什么胃口,一個人……”洪晨驀然住了嘴,尷尬的說:“你去看電視吧。”“我給你打下手,洗菜你肯定不放心我,我遞遞調料,端個盤子。”鐘凱討好的說。
“不用,兩熱菜一涼菜一個湯,一會兒就好,廚房小,你出去坐吧。”洪晨一偏頭,鐘凱已經在攪雞蛋了。
洪晨將炒好的蒜苗臘肉裝盤遞給鐘凱,鐘凱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掂了一塊臘肉放嘴里,燙得嗷嗷叫。
洪晨洗洗鍋,放油炒蒜茸萵筍絲,鐘凱立在一旁遞鹽罐。“記得有一回,我亂放鹽,結果那菜咸得發苦,喝了好多水,半夜跑了好幾趟廁所,你……“
“你……”洪晨打斷鐘凱的“回憶”,“拿碗筷和湯勺,可以開飯了。”
用餐時,兩人之間的對話只有這么兩句:“多吃點。”“謝謝,謝謝啊。”
洪晨瞅著鐘凱發黑的衣領,“你現在怎么這么不愛干凈?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味兒很重?”
鐘凱在洗澡,洪晨在洗碗,廚房和衛生間只一墻之隔,兩邊都是水聲嘩嘩,為何今晚的碗碟如此滑溜?幾次差點打落在地。他有些后悔,覺得不妥——怎么能讓他在家洗澡呢?怎么能讓他在家洗澡呢?這似乎回到了從前``````
鐘凱突然大聲嚷嚷:“熱水器壞了,不出水了。”洪晨納悶,昨晚還好好的。
他刻意低著頭走進衛生間,熱乎乎的水汽向他涌來,他暈頭轉向,眼角的余光瞟見鐘凱修長結實布滿汗毛的雙腿,他的嗓子一陣干澀,他干咳了幾聲,神情恍惚的走到淋浴噴頭下,一開水閥,水“嘩”的當頭澆下。
鐘凱將他一把抱住,什么也不說,緊緊抱著他,將臉埋在他頸項間。
“我想你,從未停止過,我總能夢見你,你漂亮的眼睛,香甜的嘴唇,溫柔調皮的手,光滑溫暖富有彈性顫栗的身體,你的味道``````我愛上了睡眠,哪怕只是打個盹``````”鐘凱泣不成聲,用力的摟抱洪晨,“我一天一天的象個孤魂野鬼,不,自從沒了你,我也沒了魂,滿腦子想著如何離婚年,全世界可能只有我這個做丈夫的期盼自己的妻子有外遇`````有了宣宣后,我陷入了更大的矛盾和痛苦。但是我還是沒有打消去尋找你,破鏡重圓的念頭,這個念頭就象呼吸一樣伴隨著我。或許,我這輩子再也不會得到真愛了``````無論經過多少年,我去了哪兒,我的心里始終裝著你。我永遠記得你從十七歲到二十一歲的樣子,記得和你那一千多個日夜的點點滴滴。這些回憶將伴隨我度過沒有靈魂的余生,我這樣以為著``````終于找到了你。”
洪晨呆呆的立在噴頭下,渾身濕透,如果那兩千多個日日夜夜的感情可以這樣輕易沖走,那他肯定是沒有愛過鐘凱。他獨自承受著肉體和心靈上的巨大痛苦,去成全他的幸福,鐘凱婚禮上的那些紅玫瑰流著他的血,白玫瑰淌著他的淚。他以為自己不會哭了,經過那么多的磨難,他沒有流一滴淚,他不停的告誡自己要堅強,要活得更好,可是,當淚水淌下時,他知道自己又錯了,對一個男人,無奈的愛,這些淚,他忍了四年,如今他回來了,淚水也回來了。他以為自己成為了一個正常的男人,因為他沒有對身邊的男人有過一絲一毫的心動。但是鐘凱的再次出現粉碎了他的自以為是和對未來生活的全部幻想——計劃趕不上變化。于是那顆虛偽了四年的靈魂在他看清自己的那一刻破滅了,碎裂的聲響狠命的敲擊著他,嘲諷著他——他的失敗,他四年的麻木生活。
他抽出皮帶,狠狠的鞭打鐘凱,鐘凱咬著牙不躲不擋,生生的承受,洪晨打得皮帶脫手飛了出去,他看著遍體傷痕的鐘凱,很痛,仿佛是打在自己身上,帶著哀痛和怨恨默默的看著他。鐘凱扶著墻,身體略有些顫抖,他艱難的彎下腰拾起皮帶,遞到洪晨面前。
第二十五章
“真不該引狼入室。”洪晨嘴里這樣說,身子卻往鐘凱懷里鉆,“看你那副流浪漢的模樣,我又沒辦法不理你。”“想不到我這個老男人還有這么大魅力。”鐘凱笑道。“去,是你利用我的同情心。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裝的很邋遢落魄的樣子。”洪晨坐起來點了支煙,鐘凱側身支著腮幫子看他覺得很滑稽,從前都是他靠床頭抽煙,而洪晨不會,趴著看他,如今倒過來了。“你沒有跟除我之外的人好過,我知道。”“你怎么知道?”洪晨迷惑不解的看著鐘凱。“你身上還保留著我的味道。”洪晨笑了,跳下床從衣柜里拿出一件T恤,鐘凱認出是他的,洪晨笑道:“終于可以洗了,上面不知有多少細菌,自你脫下來后一直放到現在。”說罷顫抖的伸出右手,輕撫鐘凱的面龐,緩緩的將額頭抵在鐘凱寬闊的胸膛上,淚水一顆一顆的滴下,“就算你是我的克星,就算下一秒我將面對萬劫不復```````我也不在乎,我認命。”
鐘凱把戒指套在洪晨右手無名指上。“男左女右。”洪晨笑道。“你是我老婆。”鐘凱摟緊他說。“去!”洪晨摘下戒指,“大了,以前我都是穿在項鏈上戴的。”他穿好后,鐘凱給他戴在脖子上,“再給你買一個。”“以后再說吧,先把債還了。這個戴一晚,明天拿去賣了,信用卡我沒動過,密碼你記得嗎?應該還有十萬。”洪晨戀戀不舍的撫摸著項鏈。“我根本就沒破產,我現在的錢比以前還多。”鐘凱大笑道:“陳潔他二哥一直在打我公司的主意,我早有防備,他們都不知道我在海口另有公司,只有你和老劉知道,我把資金慢慢轉到那邊去了,這里只剩下空架子。后來老劉幫我在上海以他的名義新開了家公司,他現在在北京這家公司也是我投資的,經這一試探,我終于明白身邊究竟有幾個真心朋友。到后來知道你的事情,去你家找你,你們家已經搬了,你父母他們整個單位都搬走了,我當時真是死的心都有。再后來,這邊公司終于垮了,我什么都不管了,萬念俱灰,別人都說我破產了,欠了債,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