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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里,江曜面無表情地抬起頭,決定一會清理完,首要任務就是洗澡。
這一個小插曲不但打破了剛才的窘境,也緩解了戚許暴躁的心情,當身體再次因顛簸劇烈晃動時,他抱怨的攻擊力都下降許多。
“怎么修復過后的路還這么爛啊?政府真的有修嗎?”
“錢不夠啊,”管理局小哥嘆了口氣,“本來按計劃環城高速要修到這邊,但因資金問題全部擱置。撥款主要用來修復損毀的居民建筑,連通已有道路為主。”
戚許不解:“平京四年沒有傳送門崩解,經濟壓力應該沒那么大吧?”
“是,所以撥款也大幅減少,用來補貼其他城市了。”小哥苦笑,“本來就沒多少,這么一砍就更捉襟見肘了。但也沒辦法,大災變把整個發展計劃都打亂了。”
“咱們這人多,傳送門開啟頻繁,崩解的幾率也相對較高。即便有管理局在,及時疏散群眾降低傷亡,但建筑和道路又搬不走。好不容易經濟有了起色,被地下城這么一折騰……”
話說到一半,小哥猛然驚覺車內氣氛不對,連忙打了個哈哈。
“其實也不只是我們啦,全世界哪不是這樣呢?聽說國外有錢人都搬到島上住了,遠離人群密集的地方。費恩甚至把聯邦政府都搬到沙漠里去了,物理隔絕人群。”
小哥嘖嘖稱奇,戚許和江曜卻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身為費恩大學畢業生,他們知道的比小哥更多。富人搬離城市聽著似乎只是趨利避害的正確選擇,這行為背后暗藏的東西才更值得人深思。
為什么富人要搬走?因為地下城的情況不可控,也意味著政府沒有作為,無法保證人身財產安全的情況下,富人才會選擇逃離。
可富人能逃,窮人往哪逃?
想到曾經在費恩看到的慘狀,戚許和江曜都陷入了沉默。
車輛便在這樣的沉默中顛簸著前行,一個小時后終于抵達目的地村鎮外圍,路況也因此變得平坦起來。
戚許長舒一口氣,低頭確認墩墩的情況。
只見墩墩坐在他腿上,小腦袋轉來轉去地到處打量,臉上滿是疑惑。
戚許看得一頭霧水:“墩墩,找什么呢?”
墩墩拍拍車門,又拍拍戚許胸膛:“不動……動呀!”
戚許:“……你當這是游樂園過山車啊?我真服了。”
瞟了眼身旁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江曜,戚許伸手刮了下墩墩的鼻子,咬牙低語:“不愧是親父子,都顛成這樣了,你們倆一個能睡,一個能玩!”
車一路駛進小鎮,最后在鎮政府門口停了下來,傳送門就出現在鎮政府的小廣場上,懸浮在晾曬的玉米上方。
戚許叫醒江曜,兩人帶著孩子下車,順著扒拉開的玉米小道走到傳送門前。那里站著一個穿管理局制服的女孩子,看到兩人臉上的表情先是一喜,又有些茫然。
“江會長你好……這個孩子是?”
江曜還沒開口,司機小哥一個健步上前,把女孩拉到一邊。
“三歲覺醒那個!”
“哦哦,就是他啊……”
戚許沒有理會兩人的蛐蛐,抱著墩墩走到江曜身前,在他身前來回比劃。
“朝外綁還是朝內綁?”
江曜站得筆直,盯著墩墩咽了口唾沫才回答:“朝……內吧?朝外我怕嚇著他。”
戚許切了一聲:“怕什么怕啊,在地下城呆了兩天也沒見他怕過。舉著!”
江曜連忙伸出手,穿過墩墩腋下,像舉著什么易碎物品般,小心翼翼地舉著墩墩。
戚許見狀一怔。他本意是讓江曜用念動力“舉著”墩墩,誰知道江曜居然用手。
但轉念一想效果一樣他也就沒有糾正,自顧自地牽起墩墩身上的綁帶,就把小孩往江曜身上綁。
在江曜伸手舉起自己時,墩墩就意識到不對勁了,轉著腦袋去找戚許,卻發現爸爸走來走去似乎在忙。
習慣了在大人忙時不說話不打擾的乖小孩,直到被結結實實地綁好后,才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么。
感受著屁屁底下堅硬如鐵的手臂,聞著縈繞鼻尖的陌生味道,墩墩的眼睛瞬間變成了荷包蛋。
“爸爸……不要…不要他……爸爸……爸爸!”
墩墩哇哇大哭,扭著身子就要往戚許懷里撲,可綁帶實在綁得太緊,無論他怎么扭,都只能撐起不到十厘米。
戚許早就預料到墩墩會鬧騰,連忙摸著他的后腦勺安撫道:“乖哦墩墩,叔叔會飛哦,你不想飛嗎?”
“飛……”聽到關鍵字,墩墩哭聲漸弱,可憐巴巴地看著戚許,“爸爸…飛……”
“爸爸可不會飛,只有叔叔會飛。”戚許說著,作勢要解綁帶,“要是墩墩不想飛,爸爸就把綁帶解開。”
“不想……他飛……”墩墩抽抽噎噎地拽著戚許的袖子,“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