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墩墩啊嗚一口吃下一勺紅薯,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江叔叔,咽下紅薯自以為小聲,其實超大聲地問爸爸:
“爸爸,你在生叔叔…氣嗎?”
江曜擰開瓶蓋喝水,耳朵卻默默豎了起來。戚許板著臉挖了一勺紅薯,直接塞進墩墩嘴里,面無表情地說:
“沒有啊。”
“唔!”墩墩腮幫子鼓鼓,好不容易咽下這一口,又問,“那你為什么……不讓叔叔坐…這邊?”
“我沒有不讓他坐這邊啊,”戚許笑著看向江曜,眼睛嗖嗖地發射眼刀,“是吧?”
“……”江曜哪敢說什么,只能點頭。
墩墩歪歪頭,抬手指著戚許旁邊的空座,小嘴一張:“那叔叔坐這。”
戚許:“……”
江曜:“……”
一邊是戚許刀刀見骨的眼刀,一邊是兒子難得的要求,江曜只猶豫了一瞬,便毅然決然地起身。
能離老婆孩子近一點的機會,傻子才會拒絕。
江曜坐下時,戚許不自在地往墩墩身邊挪了挪,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手上沒注意力度,直接挖了一大塊紅薯。
墩墩看著勺子上的大紅薯,努力張大嘴巴,卻沒能一口咬下,只能眼睜睜看著剩下半塊從勺子上滾了下去。好在戚許眼疾手快接住,順手喂進自己嘴里。
墩墩看到爸爸和自己一起吃紅薯,開心地問:“爸爸,甜嗎?”
“甜,和我們墩墩一樣甜。”戚許笑著用手指刮了刮墩墩的奶膘。
墩墩嘿嘿直笑,見江曜看過來,小孩十分大方地推推爸爸拿著紅薯的手:“叔叔也吃!”
江曜和戚許俱是一怔,兩人視線碰到一起,后者立馬移開,不容拒絕地說:“叔叔不吃。”
江曜:“……嗯,叔叔不吃,墩墩吃。”
“那,小鳳吃!”墩墩說著,伸手想去接肩膀上的小鳳。
小鳳卻默默地轉了個身,用鳥屁股表示拒絕。
戚許拉下墩墩的手:“小鳳不吃,精神體都不吃東西,墩墩自己吃就好。”
墩墩只能作罷,開開心心地張開嘴,接住爸爸投喂的烤紅薯。
江曜在一旁看著,視線不知不覺見便轉到了戚許身上,盯著他堪稱完美的側顏冥思苦想,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但無論江曜怎么回憶,愣是想不起一點有用信息,初次接觸酒精的大腦細胞,被二兩白酒徹底打敗,殘留在海馬體的最后記憶,停留在戚許被他擠得略微變形,看起來異常可愛的小鳥嘴上。
這不是江曜第一次覺得戚許可愛。
入學實戰測試時,他被戚許意氣風發、張揚恣意的性格吸引,在心底埋下了暗戀的種子,直到戚許搬到對面宿舍住下,長時間接觸后,那顆種子才漸漸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種子第一次破土,就是發現戚許晚上會偷偷洗頭這件事。
大學宿舍墻壁很薄,浴室又是靠近走廊的暗衛,瓷磚、玻璃這種不吸音材質,導致聲波多次反射形成混響效應,一點小動靜都會被放大,然后通過換氣窗傳出來,只要站在走廊上就會聽得清清楚楚。
江曜便是因此聽見了戚許的碎碎念。
“費恩的水質太差了,根本不是國內說的什么自來水就能喝……就是啊!搞得我頭發毛躁得不行……對對,就是這個牌子的護發素,謝謝你胡叔~麻煩你幫我寄過來……其他不缺什么啦,就是很想蔣姨做的炸醬面~”
誰能想到,在外作風豪爽,瀟灑不羈的戚許,私底下卻是一個會和長輩撒嬌抱怨,偷偷洗頭維護形象的中二少年呢?
這種強烈的反差,導致江曜第二天一看到戚許,耳邊就想起帶著波浪線的聲音,讓他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
誰知這個表情看在戚許眼里,以為他在挑釁,兩人間的誤會就這樣越來越深。
難不成是昨天晚上看到小鳥嘴后覺得太可愛,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腦海里隱約響起自己呢喃著“好可愛”的聲音,江曜提著父子倆的行李,愈發覺得這就是真相。
于是飛機起飛后,江曜思忖再三,組織好語言后,轉頭隔著走道對戚許誠懇道歉。
“對不起,昨天晚上我喝多了,說話沒經過大腦,惹你生氣是我不對。”
此話一出,半個頭等艙都安靜了。
戚許一點一點轉過頭,怒目圓瞪,從牙縫里擠出聲音:“你他媽在干嗎?”
江曜不明所以:“道歉啊。”
“不需要!閉嘴!”說完,戚許直接轉身留給江曜一個后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