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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這次池青卻沒有犯課堂上的毛病,黎楠清亮的聲音不僅沒有轉變成惹人厭的輕鳴聲,反而被他聽得準確又分明。
特別是在黎楠用上“如果”、“能不能”、“請”這樣禮貌又懇請的字眼時。
他雙眼黢黑地瞥向面前烏壓壓的一群人,這段時間池青本就極其難捱,他們的關心和急切更是成為勒緊池青脖頸繩索上的每一雙手,壓得他直緩不過氣來。
腦中陡然冒出一個想法:我偏不讓你們?nèi)缫狻?
于是他休整旗鼓一改脆弱不堪的狀態(tài),如同新生容光煥發(fā)起來:“池羨玉……我最近確實得到一點他的消息……”
他賣弄玄虛地一頓,余光敏銳地捕捉到他們頓然涌現(xiàn)鮮活和喜悅的色彩,瞬覺他們宛如伏地翕動鼻子嗅味的狗,聞著味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扭動著。
他們臉上重新富有生機的表情令池青厭惡。
青年不動聲色地斂眉,剔透圓潤的眼珠浸透了黑,忽而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可是……我憑什么告訴你們呢?”
這種裹挾惡意的態(tài)度讓黎楠秀眉微擰,她隱隱察覺到,自從那次過后池青對她的熱情已然全部消退了。
可黎楠不信池青一點情面都不留給她,于是一改往日的驕縱好聲好氣地向池青開口:“池青,你就當幫幫我們,可以嗎?”
她見池青沉默閉口不言,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繼續(xù)說道:“以前我們對你多有誤解,其實你的本性也并不像我們先前想象的那樣壞,你就當發(fā)發(fā)善心,幫我們這一回,好嗎?”
這矯情做作的腔調(diào)和用詞根本不像是會從黎楠口中說出來的。
池青被她微微濕潤的眼眶晃了下神,抿直了唇,好似隱隱動容后在斟酌考量。
黎楠明媚的眉眼迅速地掠過一縷得意,她就知道池青是斷然不會拒絕她的,畢竟那段時間池青對自己的真心和付出同樣也是做不得假的,黎楠不認為池青能將對她的全部感情剝離干凈,畢竟習慣也是一件極為可怕的東西。
于是黎楠雙手環(huán)臂等待池青說出她想要的回答,臉上又比先前增添一些不經(jīng)意的神氣和傲慢,然而接下來池青的話讓黎楠愣住,她幾乎以為是自己幻聽了,腦袋微偏下意識地反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池青慢悠悠地重復道:“不好。”
他興許是以免這群人沒有聽清,便再次不緊不慢地開口:“我說——”池青咬字緩慢,透著惹人厭的腔調(diào)將剩下的話敘述完整:“不好,不可以,不行,這樣聽得夠清楚了嗎?”
黎楠黑瞳猛然一顫,臉上偽裝的情緒差點要分崩離析,她竭力強忍住想要罵人的沖動,可一同前來的其余人卻難以容忍屢次被挑釁,氣急敗壞:“賤人,你這樣做有意思嗎?”
池青冷眼觀看著這個曾經(jīng)借著班級事務干部的名義多次給自己使絆子的男生,眼神混著一抹輕蔑滿不在意反問:“有意思嗎?”
“當然有意思,畢竟我不能像你們這樣大發(fā)善心,我的本性跟你們想的一樣惡劣敗壞。我就是想看著你們跟無頭蒼蠅一樣聞著爛肉的味道爬來繞去,卻又無可奈何跟個哈巴狗一樣的模樣。”
“你們都不知道你們這樣有多好笑。”池青用手指揩著眼尾沁出來的水光,嘴角弧度上揚繼續(xù)說道:“ 我真想拿東西給你們拍下來,讓你們親自看看。”
黎楠惱羞成怒:“閉嘴。”
懇求逼問無果后黎楠臉上的溫和與善意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分外不善地睨向池青,就連語言也變得犀利起來:“現(xiàn)在想想一切也挺奇怪的,為什么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就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音訊,而唯一可能獲得消息的渠道居然是你。”
池青歪了歪腦袋,目光冷冰冰的:“什么意思?”
黎楠:“說不定還有一種可能····不····不是可能,是絕對會這樣。”
女生面露篤定的神態(tài)里蘊含著實打實的恨意,她帶有壓制意味地朝池青逼近一步,手指攥緊發(fā)出咯咯的聲響,“肯定是你對他做了什么!是不是!一定是你對羨玉做了什么!你嫉妒他,就像陰溝里、潮濕地里只會蠕動的蟲子一樣妒忌著,樣貌、氣度、能力、社交,而你捏造的謠言詆毀不了他,所以你艷羨得眼紅生恨,就將他藏了起來·····”
黎楠用厭恨恨的聲調(diào)問:“你說我說得對嗎?”
猜得可真準,聰明得讓人有些反感。
黎楠見他又開始緘默不言,大概知道自己猜對了,旋即便步步緊逼不舍,“所以你究竟將他藏到哪里去了?他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回答我!”
她強勢的態(tài)度池青不以為然,他甚至是挑了挑眉,不冷不淡地說:“先前你們總是問我池羨玉去了哪里,現(xiàn)在又一直追問我將人藏到哪里······”
池青慢慢地評價道:“真是一條好狗。”繼而他又大發(fā)慈悲地說:“不就是想知道他的消息嗎?說不定——池羨玉已經(jīng)死了呢。”
話音剛落,果斷利索的一巴掌就甩了過來,池青臉頰頓時火辣辣的刺痛,面皮上更是浮現(xiàn)出清晰無比的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