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商于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定昏時分,汴京城下。
火紅的燈籠掛在瞭望臺周邊,合襯著月光隱約能看清城門上布防人數(shù)不少,大概比姑蘇城還要多一倍。
胡明心好久不來汴京,不確定城防是一直這么多人,還是最近增派的,但她清楚一件事,情勢嚴峻,按照蔣珩說的偷偷進城,難度不小。
擔憂地看向前方的侍衛(wèi),視線相交,兩人的動作如出一轍,還是蔣珩率先反應過來,輕咳一下打破尷尬,小聲道:“這里子時左右換防,瞭望塔上晚一刻鐘,正好趁他們換防,屬下背著你爬進去。”
胡明心:???
她瞪圓了一雙眼,懷疑自己的聽力,背著她爬進去?雖然之前就聽蔣珩說過這種想法···但···她仰頭比量了一下,這城墻垂直于地面,足有幾十尺高,真的能背著她爬上去?這跟書上說的飛檐走壁有什么區(qū)別?
“放心,不會摔了你。”
摔不摔不知道,畢竟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真正開始爬時,她覺得頭有點暈。腳不著地,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是沒辦法形容的驚恐,胡明心緊緊閉上眼,死死環(huán)住蔣珩的脖頸,全身的支撐點都在她身前這道寬肩上。
他在用力攀爬時,肌肉緊縮,血管暴漲,她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迸發(fā)的力量。這力量具有安撫的能力,讓她感覺不那么怕。
直至被放下那一刻,胡明心都覺得不真實。腳下一軟,沒站穩(wěn),幸好蔣珩扶了一把才沒出丑。站穩(wěn)身子抬起頭,只見城內燈火通明,孔明燈在空中肆意游蕩。
原是兩個人都忘了,今日是七月初七乞巧節(jié)。汴京城內,花燈盛會。
胡明心眼眸一亮,拽著蔣珩手指空中的孔明燈。“蔣珩,你看!”
“嗯。”
兩人腳步到了燈會主場,蔣珩先去一旁買了一個白色狐貍面具。面具不知用了什么材質,做得很輕薄,半面覆臉,狐貍形象栩栩如生,邊緣還帶有紅色的尾羽。
小姑娘戴上后只露出白皙的下頜和粉嫩的唇齒,看起來與幼時那個小胖妞有些許相似。
蔣珩會心一笑。“姑娘戴著,很好看。”
胡明心有點得意,仰起頭撇開臉,要不是有面具擋著便能看到她此刻酡紅的面色。不知為什么,被蔣珩夸贊好看,比以往她收到所有的贊賞加在一起還開心。
她率先走進花燈集市,一轉身,看蔣珩還立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她。
燈火葳蕤,人潮洶涌,侍衛(wèi)高大的身影頭一次如此具象化,隔著人海,他出挑得很輕松。一眼就能注意到他,豐標不凡、站玉頹山。
禁不住微微失神,她覺得蔣珩身上有許多矛盾之處,比如他的身手,比如他對胡家事情的敏銳度。這些不是一個普通的侍衛(wèi)該有的,偏偏他對自己身份隱藏得很深。
他說會幫她,她從不懷疑,因為從姑蘇北上這一路,已經(jīng)驗證了。只是,她現(xiàn)在會不自覺想蔣珩為什么幫她?僅僅因為雪地將他撿回胡家的恩情?
難道說無論是誰把他從雪地中撿回去,他都會現(xiàn)在這般,保護那人?喂她喝藥,替她端茶倒水?
她不愿意,一點也不愿意。
正思忖間,侍衛(wèi)動了,蔣珩走到她身邊,與她并肩而立,嘴角彎起一抹笑意。“姑娘,走吧,病好了,可以玩一會兒。”
胡明心回過神,甩開腦子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兩人繼續(xù)向前走,燈市亮如白晝,越往里走越擁擠,風聲掠過,蔣珩的手比旁邊跑來的小男孩更快,將她身子斜抱至他身邊。
單手把在她右肩上,嗓音低沉,目光擔憂至極。“姑娘沒事吧?”
胡明心呆呆地站在那里,仗著有面具遮擋,仔細描摹了一遍侍衛(wèi)的輪廓,風輕吹過他的發(fā)梢,皂角的香氣混合著微微汗味襲入鼻腔,并不難聞。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
“你真的不能和我一起進永寧侯府嗎?”
第20章 朱粉不深勻
“不能。”
明亮的燈盞照得她面色發(fā)白,原本雀躍的心情跌落入土,黯然神傷。
胡明心撇開頭,紅著眼眶道:“我要吃糖葫蘆。”
她默默走至一旁猜燈謎的攤位前,用指腹輕撫了撫面具上的紅尾羽毛。送面具的人永遠不懂剛才那句問話消耗掉她多少勇氣,不會再說下一次了。
受盡寵愛長大的小姑娘,連命令都不會說第二遍,更別提請求。她胡明心就算家破人亡,也不是一個搖尾乞憐的人。
想到此處,眼眸無端泛起氤氳,沉默流著淚。
不料身后驀地傳來一聲呵斥。“喂!你這個人,不猜燈謎在這擋路啊?”
胡明心聞言趕緊吸了吸鼻腔,轉頭。而在這期間,又響起一道很好聽的男聲。“小妹,別如此無理。”
話里雖有責怪的意思,全無責怪的語氣,她望向開口的兩人,看到的是一對長相很好看的兄妹。這樣喧鬧的街市,他們立于其中,可自成一景。
男人身著靛青色長袍,眉眼溫潤,瞅見她時愣了愣,隨即微微一笑,拱手行禮。“小妹無狀,還請姑娘見諒。”
而那女孩看胡明心紅著眼,本想頂嘴的話又噎了回去,出口變成了。“你可別哭哈,我沒欺負你。”
胡明心沒想到她戴著面具還能被看出來哭了?臉色酡紅,咬了咬牙,早知道剛才該直接跑的!
“我才沒哭,我在猜題。”
她隨手拿起身邊的燈謎紙片,上面只有一個字“花”拆字為草化,答案不言而喻。
她高舉燈謎,眼中重新亮起光。像是重新散發(fā)出生機的花苞,嬌嫩欲滴,暗香疏影。“大暑之日,腐草為螢。是螢字。”
篤定的聲音回蕩在兄妹的耳邊,男人牽著自己妹妹上前,面露贊賞。“姑娘果然聰慧,在下尹之昉,字端君,可否叨擾問一句芳名。”
妹妹眉毛一挑,老老實實在旁邊站好做乖巧狀,仿佛剛才那個嬌縱出言的人不是她一般。
胡明心正要回答,一雙大手猛地出現(xiàn)將她身影牢牢擋住。尹之昉脾氣很好地笑了笑,語氣卻分毫不讓。“閣下是?”
“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