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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埋怨,但臉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胡明心才不在意呢。她手拄著下巴,得意道:“我剛才趴在后面看你笑了,知道你不生氣了,這才跑過來的。怎么樣?本姑娘嫁妝的一半,你小子這輩子都不用掙錢了。比那個什么七星樓玉牌之類的值錢多了。”
“是是是,多謝姑娘。不過嫁妝是老爺留下的,姑娘自己收著便是。”
“你不要賞賜也不生氣?”
“姑娘肯將一半嫁妝給屬下,這種心意還有什么可生氣的?”
兩人相視一笑,在一張上面還有殘留污漬的桌子上,配著人群的喧鬧,安靜地用早食。昨夜的事好像全然沒發生過一樣。
胡明心咬下一塊餛飩,美滋滋地想,原來哄蔣珩都不需要撒嬌,也太好哄了!比她爹還好哄!那接下來讓他辦的事肯定也沒問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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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細看諸處好
用完早食, 胡明心拉著蔣珩去胡記繡莊。此時坊市的地面上還留有昨夜的雨水,磚石凹凸不平處,蓄著高低幾處小水洼。
胡明心滿心都是哄好了蔣珩后的愉悅, 跳過水洼時,全然沒注意一旁屋檐上將落未落的雨露。
空氣中浸滿了潮濕的水汽,屋檐上的水滴承受不住壓力, 猛地一連串墜下來。
蔣珩連忙舉手擋在胡明心頭頂, 高大的身影走近一步便能將嬌小的少女一整個籠罩其中。
胡明心抬頭, 恰巧與蔣珩對視, 空氣頓時微妙起來。兩人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呼吸交融,近到連對方濃密纖長的睫毛有幾根都一清二楚。
蔣珩一動不動凝視著胡明心那張驚艷的臉。甚至能聞到那種混合的花果香氣。小姑娘就在他的臂膀下, 一雙杏眸瞪得圓溜溜的, 口齒微張。懵懂的神情猶如清晨沾滿露珠欲綻不綻的花苞,美得嬌嫩又晃眼,誘得人視線難以移開半分。
他本意只是不想小姑娘被水滴砸濕烏發和衣襟,不料事情竟會發展到這一步。
最后還是胡明心先反應過來, 白凈細膩的臉悄然爬上一抹紅暈,主動退開兩步, 撇開話題。“那個, 昨晚發生了件很奇怪的事, 就是永寧侯夫人突然態度很不對勁兒。”
提起這個蔣珩身體一僵, 斂著眸不敢看胡明心。“怎么不對勁兒?”
“她冒雨跑到芙蓉園, 說這門親事可以取消。關鍵之前我還曾特地去找過她, 她都沒封死話口, 昨天晚上卻改了決定……一定發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姑娘說得很有道理。”蔣珩說這話時完全不敢看胡明心的眼睛, 事情確實是他做的, 但他現在還沒做好準備,將全部事實告訴小姑娘。好在經過剛才的對視,胡明心也沒敢多看他才沒被發現。
“你說她到底是怎么了呢?”
正值疑惑,冬藏悄悄現身于兩人身后,手中沒拎任何東西,顯然之前要買東西只是個借口。今早從送信到人來,都是設計好的圈套。
想通這一點,蔣珩松了一口氣,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說小姑娘有心哄他,他就很開心了,而且那個尹之昉跟小姑娘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完全沒必要因為一個外人跟小姑娘置氣。“姑娘,永寧侯夫人這事反正也是對你有利,可以先不管,今日出門可是有事?”
胡明心聞言重重點了兩下頭。“果然還是你最懂我,我要去一趟胡氏繡紡。”
“為何去哪里?”
冬藏上前一步,開始解釋。
胡氏繡紡雖是胡家的店鋪,但它的決策人并不是胡天祥,而是胡夫人的陪嫁杜仲。這一條是簽在文書里的。就算左臨要接手胡家的產業,不可能上來就把所有店鋪的大決策人換了。尤其是,繡坊這種簽了文書決策權不在主家手中的。
所以,如果想要弄通胡家金錢的去向,以她目前的能力,最快捷的辦法就是從杜仲這里下手。
只是,她娘親不在,杜仲對她到底有幾分敬重,愿不愿意如實交代,她也拿不準,所以才找蔣珩來,決定談不攏直接偷賬本。
蔣珩聽完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他在思索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如何做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三人走在路上,周遭人頭攢動,叫賣歡騰。鼎盛的景象彰顯汴京繁華。
蔣珩開口,剛準備說這個方法很難判斷錢財的流向具體是何處,身后陡然傳來快馬的聲音。
小攤販驚叫一聲閃躲避開,路上行人的步伐也開始變得匆匆。蔣珩聽著來人的聲息,面色一變。慌忙將胡明心帶離到道邊,連解釋都沒來得及說一句,人便不見了。
胡明心之前被馬上的人擄走過,聽見這種快馬的聲音害怕極了,驚恐涌上心頭,她慌亂地想抓緊身旁人。
可蔣珩離開得太快了,她連抓住他的衣角都來不及。
白著一張臉轉頭望去,快馬奔襲的身影像是一道詛咒,將她架在太陽下烘烤。高溫灼燒了她的皮膚,模糊了她的五感。以至于她都沒發現來人是…她所熟知的人——永寧侯!
冬藏注意到胡明心的不對勁兒,大晃幾下搖回胡明心的心神。“姑娘,你沒事吧?”
她的視線從模糊到清晰,耳邊聲音漸行漸近。安慰地拍了拍冬藏扶在身上的指尖。“我沒事。”
就在此時,馬匹停下,永寧侯是武將出身,下馬動作干脆利落,幾個大跨步走至胡明心身前。他小心翼翼的開口。“心心…你…剛才在你旁邊是不是還有一個人?他是誰?去哪了?”
嗓音低沉暗啞,結結巴巴的形態跟永寧侯為人作風很不符。不過昨晚見識了永寧侯夫人的怪異,再看見永寧侯如此,胡明心反而覺得見怪不怪了。
她見永寧侯直愣愣盯著自己,只等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免有些納悶,這么短的時間內,永寧侯夫婦兩人到底經歷了什么?都一臉激動的來找自己。永寧侯說剛才旁邊的人,難道是在說蔣珩?
她驀地想起蔣珩也曾說過自己不愿進永寧侯府,莫非兩方有仇怨?可恨她對于這些事情實在愚笨,完全找不到方向。
但蔣珩不出現在她身邊是為了保護她的名聲,她自然不會自掘墳墓。
“侯爺大概是看錯了,我身邊只有冬藏一人。”
“怎么可能?我明明見到還有一個…”
胡明心:“街市繁雜,也許剛才心心旁邊有路人也不一定。”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永寧侯聞言怔了怔,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垂下頭掩飾自己紅了的眼,認下胡明心說的事實。“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胡明心與冬藏對視一眼,對于事情順利翻篇有點慶幸。看這時間,永寧侯應該是一下朝回府就跑過來攆她們,但現在沒問到任何東西竟也不為難。話語間還隱隱有退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