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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是團圓日,一年只此一次。永寧侯府人丁稀少,元夫人早派香草過來送信。畢竟胡明心還在永寧侯府住著,她的病幾分真大家心里都有數,這點面子不能不給。
只是話從衛薊嘴里說出來,就變得刺耳幾分。胡明心索性不裝了,拉開擋在身前的冬藏,嗓音冷冽,帶著幾分警告。“我自然會去的,但心心就怕某些人,有命去,沒命享。”
衛薊瞇了瞇眼,誠然,胡明心并沒有流露出什么意思,但他還是從那微妙的氣氛中,接收到了微弱的信號。他們兩個,下手了?
想到此處,他著急回去盤查,甩袖而起,留下一句。“表妹,你我一起,靜候中秋。”
此時此刻的侯府中堂。
長公主與元夫人寒暄客氣一番,得到了衛薊帶回來的消息。
胡明心生病,不宜見客。
按正常來講,下一步長公主就該告退了,但她沒有。
元夫人只得硬著頭皮陪長公主對坐,喝茶都要喝出個水飽了。
最后還是長公主想起家里那個失魂落魄的兒子,厚著臉皮道:“胡姑娘病弱,多養養是應該的,只是她已然二九年華了,不知這親事……”
她主動提及胡明心的婚事,元夫人也不好裝糊涂,溫聲道:“長公主你也是知道這孩子跟我的關系,她的親事我真是不好做主。”
后半句便是推托之語了。
“是,本宮知道。但你畢竟是她長輩。你看前段時間那事鬧得沸沸揚揚,雖然現在平息下去了,我們公主府依舊愿意……”話猶未盡,意已言明。
“長公主,要是別的我能做主的事情,你我二人之間,我必是沒有二話的。但這個,真不是我不愿意幫忙,我是真的做不了主。胡大哥將獨女托付給我們侯府,我們豈能不尊重姑娘的意思。當然,兩個孩子要是彼此有意,我和侯爺絕無意見。”
長公主咬了咬牙,要是彼此有意她還用這么上火?
想她堂堂長公主,地位尊崇,長這么大要什么沒有?
除了胡天祥還真沒遇挫過,那種憋屈,酸爽的感覺,真是!胡家人天生克她!她還偏要這個兒媳婦不可了!
“我也知道為難你了,但你不知道,我家那個,每天望湖興嘆,不吃不喝像要成仙了一樣,打不得罵不得。你說我能怎么辦,我只能厚著臉皮來求你啊”說著說著,她用手帕沾了沾眼角,一副強撐著隱忍苦楚的樣子。
“是,為人父母的那個不是為了孩子?”元夫人看著在她眼前抹淚的長公主,心怦怦直跳,生怕真給人惹惱了,忙又安慰好幾句。
“都是孽障啊!你說可怎么辦啊!”長公主是真心疼自己兒子,說得情真意切。但這話元夫人卻不好接,畢竟胡明心的婚事她是真做不了主,雖然她也覺得尹之昉長相俊秀,人品貴重,是個良配。但,到底兒子更重要。
說什么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說白了還不是喜歡胡家那個小姑娘。當娘的哪有不了解自己兒子的。
長公主見元夫人不接話,干脆轉移話題道:“要不我去探望下胡家姑娘吧,故人之女抱病在身,我不去看望下心中過意不去。”
元夫人面色一僵。“長公主說得有理,但姑娘病重,萬一沖撞了長公主的貴體……”
“不沖撞,不沖撞!”長公主不等元夫人把話說完,急著接過話頭。“就這么定了,咱們去看看。”
“不是,這,長公主,不合適……”元夫人有些猶豫,但又怕拉扯會傷了長公主,也不敢使勁,結果硬生生被人拉了過去。
兩人前腳剛離開,蔣珩后腳直奔侯府后院,進了芙蓉園。
“姑娘,重陽節祭天那日,切記不要出門。”
胡明心嘴里叼著瓣桔子,呆呆地看著忽然出現在眼前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重陽節祭天那日怕是要出事。
九九歸真,一元肇始。雖然春節才是每年始末。但九九之數,陽氣最盛,大安王朝有史以來便有重陽祭天的習俗。
甚至祭天的人選,必須是皇帝或者儲君才有這個資格!
要在那天行事……胡明心簡直不敢往下想。
“你要做什么啊?你不要再去做一些危險的事!反正左臨現在都躺在床上病怏怏的,你千萬不要出事,你別去!”胡明心急得瞪大了眼睛,沒邏輯禿嚕說了一堆話,拽著蔣珩不讓走,將黑色的袖口拽出一排褶皺。
蔣珩目光柔和,唇角微彎。“你放心,這次不是屬下主謀,屬下只是幫一個小忙。”
“什么忙得在重陽節那天,你還不讓我出門,肯定是大事!”
小姑娘不依不饒,說什么都不肯放人。
兩人僵持,蔣珩扶額,頭一次覺得小姑娘聰明起來也不太好,完全騙不了。
“真的,姑娘你不相信屬下嗎?不會有事的。”
“不相信!你上次也這樣,都沒說一聲就自己去刺殺左臨了。搞得一身傷回來,還得本姑娘去撈你。”
蔣珩:……
他那不是想著左臨讓小姑娘傷心了,不想再等下去了嗎。
左臨是個老狐貍,靠他盯梢和小姑娘那些小伎倆想扳倒人完全行不通。如果借助其它力量,又會受制于人。
所以他本是抱著必死的念頭走那一遭的。
可一擊被人擋下后,他就不敢死了。
如果他死了,小姑娘便誰都依靠不了。只剩自己一個人在偌大的汴京。
那天夜里月光很亮,連繁星都閃不出光輝。人數太多,躲閃不及。他被左臨身邊的好手刺了幾劍。導致就算逃出去,也甩不開身后一堆訓練有素的暗衛。
沒有辦法,他只能跳河逃生。脫了自己沾血的外衣飄在湖面上做誘餌。
可幸的是,他最終還是成功回來了。
“上次的事情是屬下預計有誤,這次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