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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珩:……實在不怎么樣。
但侍衛怎么可能左右得了小姐的想法。
江面碧波蕩漾,寒風掠過,姑蘇最大的畫舫緩緩駛過,頂上漆著玫紅色的彩漆,船柱上鑲嵌著寶石,波光流轉,精致非常。雕欄玉砌、瓊樓玉宇,不過如此。
每每駛近,岸邊眾人依稀能瞧見畫舫上的盛景,胡明心站在甲板上,身著雪白兔毛大氅,被風吹得凜凜作響。
前方岸邊人煙綿絕不休,她唇角微勾。人越多,越好辦事!
具體事宜她早就和畫舫的東家交代過,巧合的是這條畫舫的東家以前跟胡天祥熟知。胡明心作為故人之女,出手又大方。畫廊的東家也樂意將事情辦得漂亮,提早放出消息說今日重金尋人。
說法為胡家火災不是意外,乃是有惡仆縱火殺害胡老爺,幸得胡家女兒提前去寺廟上香祈福躲過一劫。經汴京永寧侯府相助,今日重金尋找胡家逃跑的惡徒!
但凡有人能提供見過的確切消息,給十兩銀子;如果有蹤跡消息,給一百兩銀子;如果能找到人,直接一千兩銀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別說姑蘇本就對胡家那一事持有別的說法,覺得沒動靜起火燒毀那么大一個宅院有點可疑。
有人說胡家是被當官的搞了;有人說是皇帝看不慣的原因;更有人說胡家有內鬼才會只有胡明心一人生還等等。
如今胡明心坐鎮坐實惡仆為真,加上冬日事情不忙,好多人就算不知道那人的消息的百姓也來看熱鬧。
“姑娘,竟然有這么多人!”
聽見山梔的聲音,胡明心轉過身輕點了下她的鼻頭。“小沒見識的,整個姑蘇沒幾個人不認識你家姑娘。”
這話并不是胡明心吹牛,她在姑蘇是真的很出名。
首富獨女,又長得出眾。從小到大她無論身處哪里都是眾人視線聚焦之地。
所以胡明心很好奇,今日,幕后之人究竟會不會動手?別看她準備的時候信誓旦旦,心里也是有點虛的。
“姑娘太厲害了!”山梔一臉崇拜。
主仆倆誰也沒注意,人群的角落中,一人默默回退,轉頭把胡明心這邊的情況全部匯報給馮物昭。
馮物昭聽完陷入了沉思,一旁的杜仲則輕笑一聲看向馮物昭,想看看對方會怎么做?
捫心自問,汴京據點暴露,她對胡明心沒什么好感,但偏偏,胡明心的身份擺在那里,她心底里還是期望胡明心能成長起來的。
今日平波江上畫舫,算是反擊馮物昭第一次出手。能做到這一步,她已經很欣慰了。胡家這場大禍,小姑娘算是成長了一些吧。
“怎么樣?今日你要派人殺她嗎?”
馮物昭面色陰沉。“殺,怎么不殺?那落紅確實麻煩,我找了幾個好手去摸宅子都被他端了。但今日他們有安排,正好可以把落紅支走!”說到這馮物昭轉過頭怒視著杜仲:“好在胡倫早就回國了,不然這會兒真讓她找到人,我看你們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帶她回梁國!小姑娘本就應該是我們梁國人!”
“她是大安的人!不信你親自去問她!”馮物昭覺得杜仲簡直異想天開,胡明心生于大安,長于大安,怎么可能認自己是梁國人。她只會和她那個死爹一樣!為國守節去死!
杜仲緩緩搖了搖頭。“我的級別低于你,阻止不了你。但你也不要魔障了,我們的敵人不是小姑娘。”
提起這事,馮物昭冷靜了一些。“我自然知道,姑蘇送去邊境的物資,應該很快就要出效果了。”
余霞與燈火交織出一片光影,畫廊上花燈盡開,五光十色,絢麗多姿,像是人為編織出的一場迷夢。
周遭人流緩緩退去,等了一天都沒等到要來的人。
消息沒有,人也沒來。
胡明心失魂落魄,癱倒在圈椅坐著。身邊的瑞腦紫金鏤空香爐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屋內四人的身影。
“為什么沒來呢?難道是我做得太明顯了?”少女神色頹廢,第一次對自己的計劃產生質疑。
冬藏:……不要太明顯好嗎?!不過這話輪不到她說,她裝啞巴。
山梔:“姑娘不要多想,沒準人家有什么事耽擱了。”
冬藏:這更離譜了!!!
倒是一旁蔣珩,對于山梔的話完全沒反應,他想安慰人,又不知道說什么,擠了半天,終于道出一句。“其實,還是有個消息的,證明活著的胡倫是從南城門正大光明離開的。”
胡明心抬起頭,剛要說話,外頭猛地傳來一聲驚呼。
她與蔣珩對視一眼,得到對方肯定的目光后一掃頹氣,興奮的險些蹦起來。
既然人來了證明她的方法有效,而且有機會找到殺死她爹娘的真兇了!站起身大手一揮。“蔣珩!不要放過他們!”
“屬下遵命!”
畫舫外又熱鬧起來,眾人高喊著報官和逃跑的腳步聲傳進耳中,黑衣人齊齊攻進來。然后不到一刻鐘就被蔣珩和冬藏一一打退。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蔣珩這時會在周圍掃一遍尾巴,然后去追逃跑的黑衣人。
胡明心自覺沒危險了,吩咐山梔倒茶。
白瓷的玉蘭花紋上氤氳出淡淡的茶香,誰都沒注意到,外頭又躍進一黑衣人。
來人身上的氣息和之前那些黑衣人完全不同,身上肅殺濃重,右手劍繭厚實,腳步輕若鴻毛,面罩包裹下隱隱可見左臉一道駭人的疤痕。
冬藏眉目一凜,迎了上去。胡明心和山梔也沒心情品茶了,主仆倆貼在一起互相取暖。
但冬藏與新來的黑衣人武功相差甚遠,兩下就被人卸了劍,砍傷胳膊扔到一邊。
血跡噴灑在地上,胡明心雙眸瞪圓,被嚇得花容失色,山梔更是膝蓋一軟,跪在地上起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