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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曉晨最近春風得意,走路都腳下生風,處心積慮那么久,終于把早間新聞拿到手,她現在播最重要的節(jié)目,是臺里的業(yè)務骨干。
這種比所有人都強,所有同事都要為她提供便利的可真好。
她老娘更是驕傲,逢人邊說她閨女播早間新聞,恨不得所有人都守在收音機前聽她閨女播音。
“老李,聽七點半的早間新聞,我閨女播的。”
“你閨女可真出息了。”
薛曉晨的老娘美滋滋樂呵呵,她想聽閨女播新聞,沒想到這么快就實現了。
她閨女真是優(yōu)秀!
——
季呦本來就愛聽廣播,更何況她現在要給薛曉晨捉蟲。
她已經記不清具體是哪天,但知道就在這幾天,早飯已經端上桌,她照舊打開收音機,邊吃早飯邊聽廣播。
季呦喝著熱氣騰騰的奶粉麥乳精,看方燚在給她剝雞蛋,制止他說:“不要弄出大動靜,我要聽廣播。”
娘倆立刻調成靜音模式,完全沒有聲音不可能,只能盡力把吃喝的聲音降到最低。
這個早上,季呦終于捉到了蟲。
“快聽,念錯了。”季呦眉開眼笑地說。
“聽出來了,稿子沒接上。”早間新聞資深聽眾方燚說。
季呦就能判斷出薛曉晨當時很慌亂,極力想要彌補失誤,還有,只是聽聲音,就覺得尷尬。
連帶羅東平的狀態(tài)也不太好。
季呦內心的感受一言難盡,要是她是播音組組長,肯定為這樣的失誤惱火,可她現在只是普通播音員,看熱鬧即可。
只說,薛曉晨要是做錄播節(jié)目,也不至于在直播時捅婁子,誰叫她非要自不量力。
看季呦凝神聽廣播的樣子,方燚的心一沉,上次季呦就聽到了這個女播音員的失誤。
肯定是這個女播音員取代了季呦的工作,說不定她們之間有過節(jié),季呦聽到她的失誤才會喜笑顏開,否則以季呦對工作認真負責的態(tài)度,她應該笑不出來。
季呦的工作還是被懷孕影響,不得不去做不重要的工作,突然很心疼她。
他一定會全心全意對季呦好。
等新聞結束,終于可以說話,張桂蘭發(fā)表見解:“這播音員念得可不如你好。”
方燚立刻用驕傲的、篤定的語氣表示贊同:“那當然,季呦是世界上最好的播音員。”
季呦瞧了男人一眼,抿了抿唇:“……”
不至于吧。
方燚這個寡言木訥的人是怎么把這種夸大其詞說得那么順溜的。
她其實不只想當播音員,她想當主持人,想在節(jié)目播出時說自己的名字:“聽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季呦。”
——
薛曉晨的老娘每日宣傳自己閨女當了早間新聞主播的事兒。
拉著別人聽廣播,可不能光嘴上說,薛曉晨的老娘肯定要拿出點誠意來,大早上又是泡茶,又是端著鍋去買包子、豆?jié){、油條,回來之后再家屬院空地上支了桌椅,擺上茶水、糖跟瓜子,請鄰居們吃餐飯,聽廣播。
那架勢隆重至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家有啥升官發(fā)財的好事兒呢。
有免費的吃喝,鄰居們當然捧場,大家邊吃飯邊樂呵呵地等著早間新聞開始。
“開始了,開始了,聽出來了沒,是曉晨在播音,以后早間新聞都由她播音。”
吃人嘴短,鄰居們肯定要夸贊上幾句,有的說:“是曉晨的聲音,聽出來了,曉晨可是咱們院最有出息的姑娘。”
聽著各種贊美,薛曉晨的老娘已經飄了,就在這時,所有人都聽到了播音中的錯誤,錯得實在明顯,無法忽略過去。
“是不是念錯了,沒接上啊。”
“肯定是念串了唄,聽得我稀里糊涂的。曉晨這是緊張了吧,念得都不流利了。”
“她是不是不如之前那個女播音員播的好啊,還得多練。”
鄰居們的表情變得古怪、復雜起來。
現場熱鬧的氣氛突然變得凝固。
薛曉晨的老娘先是發(fā)呆,臉上的笑容凝固,確認是出現嚴重失誤后很尷尬,這么多人都聽著呢,從他們的表情來看好像這事兒有點丟臉?
剛才她的炫耀跟顯擺都化作了回旋鏢,扎到了她身上。
她尷尬地掩飾這個失誤,說:“小事兒,小事兒。”
羅東平又小心翼翼地跟薛曉晨一起播音,總是擔心對方出錯,沒想到這種擔心不是多余的,才過幾天,薛曉晨居然沒把新聞稿的捻開,糾正錯誤后她的節(jié)奏打亂,搞得羅東平也跟著亂了節(jié)奏,湊合著結束播音。
薛曉晨心都涼了,考慮的第一件事就是同事們會怎么看待這個錯誤。
她想聽同事安慰她,鼓勵她,跟她說這是所有播音員都會犯的錯誤,偶爾出錯沒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沒想到,播音結束羅東平白著臉抿著嘴唇一言不發(fā),導播冷著臉批評她居然犯這種低級錯誤。
她立刻就不干了,她已經很難過,很忐忑,她會反思,為什么還要批評跟指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