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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這些想象出來的話語壓得喘不過氣來,即使身邊的人什么都不說,
我也覺得自己的身體要被一雙雙眼睛構成的胸有潮水壓在了海底一般,我被淹沒,無法呼吸,無力掙扎。
宋令瓷一直沒有回復我,我想她現在真的很忙。甚至我想,或許她在參加一個保密會議,需要關閉手機之類的。總之,我想,我努力的想為什么宋令瓷不回復我,又努力的為她找借口不回復我,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轉移我的注意力。
我渴望,如果我在人群中摔倒,有人能夠伸出手來拉我站起來,如果我從懸崖下墜落,有人能夠在我落地前將我托住。我渴望,那個人是宋令瓷。
比賽結束以后,我逆著人流回到辦公室,我們辦公室只有三個人,但是另外兩位同事今天在外校開會,我一個人呆在屋子里,如坐針氈的度過了一個無比暗淡的下午,期間有熱心的同事過來安慰我——你懂得,每個單位都會有那種八面玲瓏的大姐無差別的象征性關愛每一個人,但是這樣的一些冠冕堂皇的說辭對我來說幾乎毫無作用,甚至讓我擔憂這樣的安慰中是不是隱含著隱隱的失望和譴責。
終于在下班時間到了時候,我逃也似的想要離開辦公室,離開學校,如果可能的話,我更想要離開北京,離開地球,哦,徹徹底底的、悄無聲息的、不留痕跡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
一路風塵仆仆的回家,我看到大門虛掩著,以為有人在家,于是想也不想的一把將門拉開,只想盡快躲在我的房間里,被子里,隔絕這個世界。
“啊!”冷不丁與搬著大紙箱的呂云撞了個滿懷,她手里的紙箱摔落到了地上,我立即忙不迭的低頭幫她撿拾。
卻在拿起來散落在地上的臺燈、化妝鏡、眼鏡盒等零零散散的生活物品時,突然恍悟到樓下停著的那輛貨拉拉是在等待誰。
我手中的動作停滯了片刻,才問道:“你要搬走了?”
“是啊,我和我老公剛買了房子,本來想過幾天再搬走的,但是今天下午剛好臨時停工,就著急火燎的開始搬了!”
“啊……怎么會,這么突然……”我感覺我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搬家是很突然,這個房間還有一個月到期呢!我本來想過幾天約你一起吃個飯再說,”呂云快手快腳的收拾著,然后站起來去拿了膠帶,熟練的粘貼在紙箱上,她歡快的說:“我要結婚了!”
“真是……恭喜啊!”我努力的做出來積極的喜悅的表情,并且暗自希望呂云不要看出來我的勉強。
“嗨!”呂云壓不住上揚的嘴角,臉頰露出一絲羞澀和得意的說:“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到時候了嘛!我媽媽老是說什么時候干什么事,天天催,我們倆就結了唄……”
我幫她打包好以后,我們站了起來,這時候她男朋友從樓梯上走上來,呂云隔著我將紙箱遞給他,我立即側了側身,匆匆打了個招呼避開他們,關門的剎那,只聽到呂云在身后撒嬌的聲音:“你怎么才上來啊! 我剛才都不小心磕到了,好痛呢,紅了你看看……”
蘇楊走了,回老家相親結婚了,呂云走了,在北京結婚了,成為新一代北京人。我們相聚在這里并不是出于友誼的感情,甚至在一起住了三年也未曾建立深刻的聯系,可是在她們一個個離開的時候,我感到了一種荒蕪的拋擲感。我意識到,不論她們是向左還是向右,向前還是向后,她們的人生都邁出了極其重要的改變軌跡的一步。
而我呢,竟然還在焦急的等待宋令瓷的一條微不足道的短信。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今天兔兔能收到評論嗎嗚嗚
第27章 五月起夏(八)分手
外面的說話聲、搬東西磕磕絆絆的聲音、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漸漸消失了,并且再也不會響起來了,我知道呂云他們已經走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卻沒有開燈,只有狹小的窗戶,透入了窄窄的燈光,讓我仍舊無處遁形。
整個房屋像是一座沉寂的孤島,我感到無法抗拒的孤單。
好像比賽也不那么重要了,我好孤單,我想見到宋令瓷,我想她抱著我,抱著我,然后我會像是一個受傷的雪人一樣在她身上融化掉。
我忍不住,撥打了她的電話。
這個時間,她應當已經開完會了吧?我一邊等著電話接通,一面想著,我甚至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會不會有人告訴宋令瓷我的窘迫,甚至錄下來我尷尬的場景,讓宋令瓷后悔和我這樣差勁的人戀愛?然后宋令瓷,和這個世界一起嘲笑我,拋棄我,將我狠狠地丟掉?
電話在響了五聲以后接通,我聽到對面傳來宋令瓷壓低的聲音:“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