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以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干什么呀!”我小聲說,轉身把那張紙交給了一旁焦急的婆婆,那位婆婆蒼白的臉上才漸漸恢復了血色,她對我們感激不盡:“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們了。”
“沒事的,舉手之勞而已。”我說,的確是舉手之勞。
那位婆婆將這張紙小心的收了起來,接著從一個長長的錢夾里取出來兩百元人民幣,我和宋令瓷意識到她想要做什么的時候,連忙拒絕了起來。
婆婆見我們態度堅決,于是歉意道:“你們不知道這封信對我來說有多么重要。”
“我們想象的出來,”我說:“這一定是對您很重要的人吧。”
“是啊,”那位婆婆來回看了我們兩個,說道:“你們兩個,是戀人吧?”
我和宋令瓷一愣,但是面對這樣一位動情的陌生的婆婆,卻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那位婆婆笑了:“你們兩個看起來很相配,你們很幸運,趕上了很好的時候。我年輕時候,也有一個戀人,你們看。”
她將錢夾打開,我們兩個看到里面有一張老照片,邊緣已經很模糊了,看起來被反復的撫摸過,上面的兩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穿著深v領的襯衫,笑的十分燦爛。
“那么后來呢?”我下意識的問。
“后來啊,我們都各自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那位婆婆看著手中的照片慢慢的說:“我去了國外,已經三十八年沒有再見過她了。”
三十八年,不是三十八天,三十八個小時,三十八分鐘,是三十八個春曉秋冬,是三十八次新年快樂,三十八年,北京的房價已經翻了好幾倍,無數的低矮小城里都矗立起來高樓大廈,三十八年對一個人來說太漫長,會改變的太多,三十八年前的人,還會愛嗎?
可是我,我們清清楚楚的看到婆婆的眼睛紅了,她揚起來頭,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想太多的失態,抱歉的說:“抱歉,不該跟你們說這些,只是,很少遇到你們這樣的人。”
我們這樣的人,是的,在這個世界上,像我們這樣愛上同性的人,仍舊是少數。
“婆婆,您這次是回來找她嗎?” 我問。
“是啊,”那位婆婆很平靜的說道:“今天是婉欣的生日,我們約定了在這里見面,如果她來了,我們就一起離開,不過,她失約了。”
“會不會是因為什么事情耽擱了?”我好心的安慰道。
“沒關系,我尊重她的選擇,”婆婆字正腔圓的說,她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只是那笑容讓我感到十分凄涼,這世間能有多少人,能保存一份三十八年的感情呢?可是又有多少人,能為了三十八年前的感情,放棄現在的生活呢?
“你們兩個很相配,一定要幸福喔。” 婆婆看著我們,我知道這不是敷衍的祝福,因為我能夠感覺得到,她每一句話里的惋惜。
“嗯。”
“好吧,多謝你們,”婆婆又低頭從錢夾里掏什么,我們因為她又要給錢,連忙制止,不過她拿出來的是兩張票:“本來要約她一起去,送給你們吧,只是去聽聽歌。”
我瞥了一眼,是一家音樂清吧的vip消費券,我猶豫著:“這不好吧,萬一她又答應了您呢?”
“不會了,”婆婆嘆息道:“已經從早上等到了晚上了,人生沒有那么多時光啦。拿著吧,去不去都可以的。”
我們不好再推卻,于是收下了婆婆的消費券。
和婆婆分開以后,我們兩個也很快打了車回去市里,出租車行駛到了市里以后速度慢了下來,我看到遠處燈光璀璨的高樓,也看到高樓下穿著高跟鞋、超短裙的漂亮女孩在拍照,也看到路邊蹲在兩個裝滿了水果的籮筐前的灰撲撲的佝僂的婦女,這一切都與我無關,又好像都與我有關。
“你說今天這個婆婆是干什么的?”我突發奇想的問道。
“不知道,反正是個有錢人。”
“嗯?”我用力回想了一下,突然靈光一閃:“哦哦,她那個包包有個logo,是那個celine吧?”
“哦,這個我沒有注意道,”宋令瓷低著頭回手機消息,她似乎經常可以一心二用:“只是看她的神態嘛,一看就是老知識分子的樣子,我小時候家屬院里的爺爺奶奶都是這個樣子。”
她的神態。我在腦海里回想,試圖用語言清晰的刻畫她的神態,干凈利落的裝扮,挺直胸膛的身材,包含情感的眼睛,是這些嗎?是這些讓她與路邊湊上來推銷水果、被拒絕了就露出或惱恨或羞怯或失落的神情的婦女有所區別嗎?
那么我在宋令瓷面前,是什么樣子的神態呢?
我無法扼制這樣的疑問出現在我的腦海,像是一條隱形的的邪惡的毒蛇扼制住我的喉嚨,因為沒有人能看見它而讓我自我懷疑這種被扼制的感覺是否真實。
“好煩!”
宋令瓷突然說了一聲。
“嗯?”我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宋令瓷在摸著我的手,毒蛇不見了,或許真的不曾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