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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是什么呢?作為兩個經歷過系統的學習、穿越高強度的競爭、承擔體面高級工作的兩個成年人,我們是理智的,成熟的,是要對自己說出口的每一句話負責的,而不是像學生時代那樣,覺得愛情超越一切,可以用愛情來掩蓋生活的一切的困境和不幸。
我后悔了,我幾乎是立刻、馬上就后悔了,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那么怕,我感到我的理智在一點點的潰散,我積累的學識、智力、理性、尊嚴全都潰散,我像是一個尚未社會化的孩子,緊緊地抓住宋令瓷,哀求她不要拋棄我。
宋令瓷很冷漠的看著我,不為所動,她越是冷淡,恐懼就越是深刻的攫住了我,我按照她說的,跪下去,爬過去,仰視她,我終于,心甘情愿的陷入了一座屬于宋令瓷的光輝燦爛的城堡,是城堡也是牢籠,在這里所有的規則由她制定,她是這里的女王,而我可以、我只能妥協,妥協,無限的妥協!
第45章 九月霜序(一)離婚
九月末的時候,我聽到了九月里的第一個大新聞,陳嘉怡離婚了。
是的,嬌妻離婚了。那個每天從早到晚都在我們耳邊說自己老公對她多么好的不老少女,竟然在自己三十歲的時候,毅然決然的選擇離婚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和同事們都處在驚愕中,一時之間還不能從陳嘉怡的表情里判斷出來是應該是安慰還是祝賀,但是很快陳嘉怡的第二個消息讓我們更加猝不及防。
九月的第二個大新聞是陳嘉怡離職了!陳嘉怡站在儲物柜邊宣布的這個消息,然后豪爽的拉開儲物柜,她一邊從里面取出來名牌包包、手鏈、手包、手霜,一邊看著一邊將它們放到我們的工位上,我得到的是一個用了五分之一的lamer精油和手霜,她在給我們這些東西的時候,宣布了第三個重大新聞:
她已經申請到了去法國的藝術史碩士,準備去法國待一段時間,她不無輕松的說:“之前畢業了就直接工作,現在我打算給自己放個小長假。”
梁姐摸著剛剛到手上的香奈兒手包,敷衍的稱贊:“哎呀嘉怡,你這個怎么,怎么這么突然的消息一個接一個,想不到你很能藏事呀!”
陳嘉怡一改從前的嬌滴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算不上藏事,我只是比較任性,又剛好有任性的資本而已。”
“可不是,你這么好的工作,多少人想要要不到啊!別人拼了命也得不到的北京戶口和編制,你說不要就不要了!真是局氣!”
“哦,這些對我來說當然無所謂的,人活著,重要的是開心嘛。”
“是呀,下次再見到你,說不定你就是大教授了!”梁姐接著說。
“大教授就算了!”陳嘉怡自信的說:“不過我準備開個畫廊,到時候你們可以來捧場啊。”
陳嘉怡本來就是中央美院畢業的,她讀書時候的作品賣出了天價,只要再網絡上搜她的名字,就能搜出很多關于她的新聞報道。所以,對于她能如此迅速的輕松的申請到去國外的深造,似乎并并沒什么可以驚訝的。
事實上,最應該高興的人應該是我。
八月份的時候領導說過我有可能獲得職位的提升,我一直以為是等到梁露秋的崗位放出來公開招聘的時候可以選定我,但是我沒有想到,我一直沒有等到那個崗位的公開招聘,直到有一天從檔案館調過來一個同事接手了梁露秋的崗位工作。那位同事的崗位職級與梁露秋的崗位職級從相當,本來就高于我的職級,這讓我也沒有能夠抱怨的。
而現在得知陳嘉怡要離職,好似是命運給我關了一扇門的同時又為我開了一扇窗,剛剛失去希望的升職,現在極有可能會再次落在我的頭上。
可是我,并沒有感到一絲欣喜。
中午的時候只有我和陳嘉怡一起吃飯,我故作輕松的問她是如何準備的碩士申請。
“有錢就可以啊,”陳嘉怡不以為然的說,她慢吞吞吃著椰子雞,咽下一塊雞肉才嘆氣道:“哎呀,最近變胖了好多,飯都要清淡起來了。”
陳嘉怡比我早一年入職圖書館,我還記得當我剛進來這個辦公室的時候,坐在門口的王玉瑤盯著屏幕,并沒有注意到門開了有人進來,她位置后面的梁姐正在皺著眉一臉嚴肅的帶電話,一面用審視的眼光打量我,那時候坐在我現在位置的林琪,面容枯槁一臉憔悴冷漠而疏遠的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挪開,并沒有說話。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是陳嘉怡,她從外面推門進來,我立刻朝一邊挪了挪,她先是說抱歉,接著看了我一眼,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羅爾,我們新來的同事?”
這時候其他人才注意到我一樣,紛紛站起來和我說話。我永遠記得那天陳嘉怡的樣子,或者說我每次想到她都會想到她那一天的樣子,她穿著一件高領泡泡袖的粉色連衣裙,很像一個芭比娃娃。正因為最開始的“一面之緣”,又或許是陳嘉怡天生的那種嬌柔親切感,我一直都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要親近一些。
因此我,才會忍不住說出一些我的內心想法:“這樣你也算是重啟人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