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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乘月尷尬站在原地,臉頰微紅,大眼睛里寫滿“完蛋了”。她下意識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幾桌客人,有人低頭回避,有人興味盎然。
然后,她的視線與沈弋在空中短暫交匯。
像抓住救命稻草,宋乘月眼神瞬間迸發出希冀的光,深吸一口氣,徑直朝角落走來。
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清脆急促,像鼓點敲在沈弋心上。
她在沈弋桌旁停下,微微俯身,臉上堆起混合著懇求的、極具感染力的笑容,明亮得晃眼。
“嗨!你好!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了!” 聲音壓低了些,語速卻依然飛快,“我叫宋乘月,我手機沒電,錢包也忘帶了,你能不能……江湖救急,幫我付一下咖啡錢?我保證,回去充上電,立刻微信轉你!拜托拜托!”
她雙手合十,大眼睛撲閃撲閃,里面是讓人難以拒絕的坦率和無辜。
沈弋沉默著。目光掠過宋乘月鼻尖的細汗,掠過她合十的、帶著薄繭的手。
然后,她不不經意間掃過宋乘月放在桌邊的手機。屏幕是黑的,但露出的手機殼邊緣,貼著一張磨損的小貼紙——一群孩子在陽光下大笑。
沈弋的心微動了一下。
時間靜止幾秒。咖啡師還在等待。宋乘月臉上的笑容開始掛不住。
沈弋沒說話,面無表情地放下鉛筆,拿過質感很好的深棕色牛皮錢包,抽出兩張紙幣,站起身,徑直走向吧臺。
宋乘月愣了下,如蒙大赦般趕緊跟上,小聲念叨:“太感謝了!真的!你人太好了!”
沈弋將紙幣遞給咖啡師,聲音平靜無波:“一杯冰美式,加上她的。”
“好的,沈小姐。” 咖啡師麻利地收錢找零。
“沈小姐?你姓沈呀!” 宋乘月立刻捕捉到信息,笑容更加燦爛,“謝謝沈姐姐!我叫宋乘月,乘風的乘,月亮的月!今天真是救了大命了!”
她接過冰美式,滿足地吸了一大口,活力瞬間滿格。
沈弋接過找零,“嗯”了一聲,轉身想盡快回到自己的空間。
“哎!姐姐!” 宋乘月又叫住她,舉著黑屏的手機,“加個微信唄?我好轉賬給你!”
沈弋腳步一頓。
什么意思?加微信?
和一個剛認識不到十分鐘、在她看來素質有些欠缺的冒失鬼?
不加!
她微微側身,扯出禮貌但疏離的笑容:“不用了,一杯咖啡而已。”
意思很明確:錢不用還了,聯系也不必了。
“那怎么行!”
宋乘月立刻反駁,聲音又拔高了一點,引得旁人側目。
見沈弋表情凝滯,宋乘月這才意識到自己音量太大了。
她趕緊壓低聲音,態度依舊堅持,“必須還!不然我成什么人了?!你要是不愿意加微信,那你告訴我你住哪兒?我充好電給你送過去?”
沈弋覺得頭開始隱隱作痛。這個女孩的熱情如此喧鬧,她很不適應。
“真的不用。” 語氣帶上了一絲強硬,轉身就走。
宋乘月抱著冰美式,看著沈弋挺直卻透著“生人勿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困惑地眨了眨眼,小聲嘀咕:
“漂亮姐姐,人挺好,就是感覺怎么……有點討厭我?”
她說著話,眼神和咖啡師對上,自來熟地搭話:“你說是吧?”
咖啡師禮貌地回以一笑,又低頭忙碌起來。
她也不再深究,扭頭看見了窗外行色匆匆的藍色卷毛,背著琴包沖了出去,門口的藤編小凳又被帶歪了歪,卻并沒倒。
“你可算來了!我跟你說,我今天遇到個怪姐姐!……”
沈弋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她洗完澡看見夏燃的未接電話,撥了回去。
沒聊兩句,電話那頭問:“你怎么了?興致不高。”
沈弋想了想,回:“今天遇到個音響。”
夏燃云里霧里:“你要買音響?”
沈弋頓住,“……你找我什么事?花店的線上渠道方案有思路了?”
提到正事,夏燃認真起來:“對!我研究了一圈,現在線上引流效果最好的還是直播!你看那些做得好的花店或者文創小店,直播插花、包花束、介紹植物養護,甚至直播畫畫,互動和轉化都很可觀!我們‘弋靜’這么有格調,不做太可惜了!”
直播?沈弋的眉頭立刻擰成了結。光是想到要把自己暴露在鏡頭前,應對未知的彈幕和互動,她就感到一陣窒息。這完全違背了她“安靜做事”的原則。
“不行。” 沈弋拒絕得干脆利落,“太吵,太亂。我沒時間,也不擅長。”
“哎呀,弋弋!別那么快否定嘛!” 夏燃早就料到她的反應,開始循循善誘。
“不一定要你自己出鏡全程嗨聊啊!我們可以走‘沉浸式’路線!比如,在花店打烊后,安靜地直播你插花或者畫畫的過程,背景放點舒緩的音樂,偶爾回答幾個彈幕問題就行。有的觀眾就愛看這種歲月靜好的調調!就當、當是給花店拍個超長版vlog?”
沈弋沉默著。夏燃的點子確實戳中了她對“弋靜”定位的堅持——寧靜、雅致、注重品質。如果只是安靜地做自己的事……似乎,也許,勉強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