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放開,在學校。”陳興不喜歡被人這么拽著,這樣走路很累。
“哦。”李曼有些失落,松開陳興的胳膊,低著頭和陳興往外走。
李曼家離得不遠,走路就十幾分鐘。陳興一路上都沒說話,不想說,也不知道說什么。只是在心里默數著路上的樹。這個城市好像分外鐘愛法國梧桐,學校里面都是梧桐樹,街道兩側也都是梧桐,幾十年的大樹站的整整齊齊,樹枝有的伸到馬路中央,卻也一直都沒有工人來修剪,就任它們這樣肆意生長。
陳興數到第十八棵的時候,李曼從后面小心翼翼地牽住了他的手,陳興回過頭,雖然天黑了,但是還是能看見少女臉上的一片緋紅。他沒抽出手,就任李曼這么牽著。
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陳興漸漸發現了自己的不同,那些青春期的的少女,飛揚的裙角,張揚的美麗,這些在其他男生眼里十分美好的東西卻不能提起他的興趣。到最后,意識到自己可能喜歡男生時,陳興慌了,他從來沒有那樣手足無措,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犯了錯,多新鮮吶,一個男生也喜歡男生。每次聽到周圍人以厭惡的口吻談起同性戀時,陳興恍惚間意識到,原來這個群體,在許多人眼中,是這么的十惡不赦。
陳興只對徐新說了這件事情,他唯一的好朋友,只是稍微的驚訝了一下。沒有指責,沒有嫌棄,陳興也逐漸覺得很正常,被那些幸災樂禍的旁觀者扣上莫須有的罪名這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因為那些咄咄逼人的人也說不出喜歡同性到底錯在哪里。或許本來就沒有錯,喜歡一個人,能有什么錯呢?
平靜的日子就這么過了一星期,陳興比以前多了一項任務——每天晚上送李曼回家。
這天晚上陳興到自己家樓下的時候,抬頭往上看了看,隨即驚訝的挑了挑眉。陳建平他們臥室的燈亮著這怎么才過了一個星期兩人就回來了。陳興打開門時,有些懷疑這是不是自己家,茶幾已經完全碎了,客廳狼藉一片。
哦,沙發上還坐著個女人,陳興瞇著眼睛看了看,是他親媽。韓雅坐在沙發上,頭發散亂的披在肩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哪里還有平時那個端莊的貴婦的樣子。聽見開門聲才抬起了頭,哽咽著問了句:“小興,你回來了。”
陳興站在客廳在中間,回過頭往亮著燈的臥室瞅了一眼,臥室門留了個縫,陳建平坐在床邊抽煙,面前的地上都是煙蒂。
陳興沒理他媽,這房間里的兩個人,他一個都不想理。只要兩人打不到他臥室,沒在他眼前煩他,隨便他們怎么吵,怎么作,那都不關他的事。
陳興挎著書包轉身就往自己臥室走,手碰到門把的時候韓雅帶著哭腔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小興,你爸爸他要跟我離婚。”
陳興步子一頓,幾秒后轉身看著韓雅,笑得仿佛一只小狐貍:“那不是遲早的事嗎,恭喜你們。”
聽到兒子這番話,韓雅再也忍不住,坐在沙發上開始嚎啕大哭:“一個個的都是白眼狼,我這是造的什么孽啊······”
陳興只覺得吵,進門之后順手甩上了臥室門。離婚,離婚才好,他巴不得這兩人早點離。這樣,他就真的成孤兒了,孤兒,多酷啊。以后的家長會他就可以不用請假,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沒爹沒媽了。
陳興掏出練習冊,打開臺燈就開始寫作業。陳興寫作業一直都很快,所有作業都完成時他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韓雅和陳建平給他的成長環境還是有優點的嘛,自己這一身引以為傲的集中注意力的本事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練就的。
陳興關上臺燈,臥室門被推開了,陳建平站在門口一臉欲言又止地望著陳興。陳興低著頭收拾書包,眼皮都沒抬一下“走錯了,隔壁才是你房間。”
“陳興,爸爸想和你商量個事······”陳建平站在門口搓著手,小心翼翼地望著陳興。
“你們隨便離,關我屁事,我誰都不跟,家也不搬。”陳興停下了手上動作,抬頭望著門口的男人,語氣冷漠又疏遠:“爸,你聽清楚了嗎?”
聽見這聲“爸”,陳建平有一瞬間眼睛都亮了起來,怔愣了幾秒之后隨即激動地點點頭“哎,爸聽清楚了。”
“出去的時候幫忙帶上門謝謝。”陳興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別太激動,這是我這輩子最后一次叫你。”說罷便轉過頭,沒去看門口陳建平臉上精彩的表情。
陳興點了根煙靠在窗邊,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和陳建平說過話了,多久沒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