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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眼:“其實是你嫂子想把她表妹介紹給你,我看你好像沒女朋友吧?!?
上次來問他的那幾個姑娘都豎著耳朵在聽這邊的動靜,周琛笑笑:“有女朋友了?!?
“啊,有了啊,我看她那個表妹挺好的,長得又漂亮,人也挺機靈,小姑娘看著和你挺配,就想著給你介紹一下?!蓖跤钣行┩锵?,覺得自己話說的不太對又急忙補了句:“有了就好,有了就好好處?!?
周琛滿腦子都是下午要去見老師的事,腦子亂成一鍋粥,被老師指著鼻子教育批評的場景他光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陳興周末在周琛家窩了兩天,中午站在家門口時,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在門框上面摸了一把,聽到金屬與地面發出的清脆的碰撞聲的時候他好像全身力氣都被抽干凈了,不安夾雜著恐慌席卷而來,將他迅速淹沒。心臟好似缺了一塊,即使是很久之前便早已腐爛的一塊,如今突然剝落時,卻比原想的還要疼上十倍百倍不止。那些所謂的不在乎都是假的,都是用來安慰自己的,告訴自己其實自己并不在乎,所以都走吧,走了也沒有關系,我還是會過得很好,但是悲哀的是,自己一直都清楚地知道他們對自己到底多重要。
母親走了,父親在外面有家了,陳興的心里所有憤懣不屑到最后都變成了失望,對父母,對家庭,甚至,對愛情。
客廳現在只剩了一張舊沙發和一個電視柜,茶幾早在上一次的戰爭中支離破碎。陳興推開父母臥室的房門,空蕩蕩的,一張大床,一個衣柜,除此之外,一無所有,陳興倚在門框上仔細地想了想,他明明記得小時候床頭是掛著陳建平和韓雅的結婚照的,現在怎么什么都沒有了呢?
課間的時候陳興正在和一道物理題死磕,明明看上去就是最常見的模型,這會兒卻怎么都算不出來。;教室門口忽的一陣嘈雜,嬉笑聲,腳步聲,教室后面聚集了很多人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嘈雜聲悉數進了陳興的耳朵,把他原本就煩躁的心更是擾的沒法思考。他砰的一聲摔了筆,闔上雙眼手指揉著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讓讓,快讓一下?!毙煨鲁堕_嗓子喊著,從前門一路飛奔推開重重人群跑到陳興面前,手撐著陳興桌子,張開嘴沒法說話就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氣。
“趕著投胎???”陳興揶揄道。
“周,周琛來,來,”徐新還是喘得厲害,一句話急忙說不完。
陳興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站起來就往外跑,老師辦公室在另一棟樓上,等他跑到劉曉霞辦公室門口時,他突然理解了徐新剛才為什么喘的這么厲害了。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陳興從門縫里往里面看了看,一個男人背對著門口坐著,就坐在他今早坐過的那個凳子上面,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他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像一棵白楊,挺拔無比。他背上有幾個小小的光斑,明亮耀眼。身體的輪廓,確是沉在陰影里,已是深秋了,穿這么少,他不會冷嗎?
這個男人,當他家長來見老師,恭敬地坐在老師面前,聽著老師的抱怨嘮叨,偶爾點頭表示同意,偶爾應聲表示自己在聽,從這間屋子里面傳來的聲音一句句清晰無比的進到了陳興的耳朵里,略微沙啞又沉著冷靜,怎么能這么好聽?
陳興猜測著他臉上的神情,嚴肅而尊敬,禮貌又疏離。這個人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對著陌生人會笑,笑得客氣又有距離,那對他呢?陳興仔細想了想,周琛在他面前,好像很真心地笑過,而且是很多次。他小心翼翼地想著,自己對于周琛,應該是不一樣的吧。
課間的跑操陳興沒有去,他就站在辦公室外,聽著老師一句句的苛責,對自己,對坐在老師面前的周琛,聽著周琛低聲替他道著歉,他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個混蛋。
陳興在外面站了半個小時門才被拉開了,陳興沒抬頭,面前的人擋住了光,他瞬間被籠罩在陰影里。
“抬頭。”周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和又嚴厲,好似被水浪沖刷過無數次的鵝卵石,沒有棱角卻偏偏厚重的要命。
周琛背光站著,陳興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無從知曉他此刻的心情,他會生氣嗎,還是會滿不在乎?
“心情不好?”周琛挑挑眉毛,嘴角彎了一下之后又立馬恢復了嚴肅。
陳興悶悶地回了句:“嗯,你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