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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息卻成效卓然的。
過年了,自然是有上門向小林老板拜年去的。而本來十分別扭那棟緊臨著學校旁的小洋樓的莊戶人,就有那實心眼的或者懂得憶苦思甜的,就終於想起來里面的過街老鼠整日躲在小洋樓里的怯懦漢子,并不止是一個丟人現(xiàn)眼的對不起祖宗的兔二爺,他也是跟他們一起長大的鄉(xiāng)親,是為了他們能過上這好日子才自愿回那小洋樓的。大人不好意思上門,就讓半大小子拎兩瓶酒、幾刀大肉,就讓給那小洋樓里的人送去。
只是,這兩批人馬都撲了空。小洋樓里的兩人都出門了,問林氏企業(yè)的員工,才知道今年小林老板決定早些回家去過年,小年未至,就坐飛機回南方去了,張大川也一道坐的飛機。
人們多少有些遺憾,但也有不少人暗自高興著呢!畢竟大過年的,村里要有這麼不敬祖宗、離經叛道的兩人在,肯定會別扭,就別想過好這個年了。他們既然回去過年,那正好!
火樹銀花不夜天的南部沿海發(fā)達地區(qū),飛機飛來飛去的A城,如同中世紀古堡般美侖美奐的林宅,比村上曬谷場還大的林宅浴池……都讓張大川徹底見識了一把什麼叫四個現(xiàn)代化,就有些興奮也有些疑惑。聽說這些城市里有的以前也就是一片荒灘和菜地,是不是說以後“原始”的西部也可能變成這樣子呢?只可惜,這兒到底不是他的家鄉(xiāng),今天是除夕之夜,在遙遠的張家莊,俺爹俺娘、哥哥嫂子、侄兒侄女是不是正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呢……
背後傳來輕輕推門的聲音,張大川趕緊就把眼上的一些濕潤擦干,離了那扇落地大窗,回過身,就看到了進門的是林可鍾。
林可鍾這時已經換上一套繡暗花的乳白色西服,金黃的頭發(fā)也精心吹過,配上白!挺括的俊臉,深身都散發(fā)著中世紀貴族般的優(yōu)雅,看得一旁的兩名女仆眼里都開始冒桃心了。早聽說大少爺比白馬王子還白馬王子,今天親眼看到,可不活脫脫就是一個白馬王子嗎?!
但這一切落在張大川眼里,卻只覺刺眼:哪有大過年的穿一身白的!也不怕晦氣?但他多少也知道城里有城里的規(guī)矩,忍了一下,終是沒說什麼。
林可鍾看張大川洗了澡也理了發(fā),衣服卻還是來時的那套舊中山服,而特意為傻大個新做的毛料西服卻仍然孤零零地躺在托盤里,就皺皺眉,問旁邊站著的兩名女仆、兩名男仆:“怎麼回事?”
仆人們?yōu)殡y地看了眼張大川。張大川說:“不管他們的事,是俺自己不想換。俺有衣服,去年過年俺也是這麼穿的,挺好的!”
林可鍾看他一眼,到底是沒說什麼,只示意讓張大川跟他走。
林可鍾的叔父屬於改革開放後A城迅速先富起來的那批人中的佼佼者,不論黑白兩道,多數(shù)人都得尊稱他一聲“林爺”。
林爺與林可鍾的輪廓很像,雖沒有林可鍾的俊美,但兩人站在一起時,還是能一眼就看出兩者的血緣關系。只是,“林爺”為什麼也是白西服,圍著白圍嘴,坐在餐桌旁飲著血紅的酒,而餐桌上也鋪著雪白的桌布,桌布上的高腳杯里更折著瑩白的手帕花?
張大川想家、想爹、想娘,再也忍不住了,憋氣地就沖著林可鍾說:“這是過年嗎?有這樣過年的嗎?全是白的,你們家就不怕不吉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