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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祥在電話里說:“是的少爺。汪正通過渠道查出了當年少爺在小柳村還有一本戶口,就聯系了四老爺一家。隔天,四老爺就帶著兒子跟孫子一起去了小柳村。熹濤少爺跟耀祖少爺一起上學,然後在上學時打他,以此要挾大川老師遷戶口。”
“你說四叔千里迢迢地特意跑過去,就是為了讓他的孫子打我兒子?哼,他好大的膽子!”
“這倒不是。打人的事應該是熹濤少爺自己的主意。因為四老爺家請的鍾點工說熹濤少爺有一餐鬧著不肯吃飯,一直纏著他爺爺要一起去小柳村,說要讓……讓……”
“讓什麼?我知道從那個小兔崽子的嘴里吐不出什麼好話來,你直說無妨!”
“熹濤少爺說要讓少爺您的那個野兒子知道,誰才是林家真正的少爺!”
“小兔崽子還挺記仇!”林可鍾哭笑不得。這幾年,他雖然仍舊跟四叔他們交惡,可對兩個侄子還是不錯的。侄子什麼個性,他一清二楚。可另一方面,他雖然離開了小柳村、離開了大川,但在他的心目中,耀祖仍然是自己的兒子。他甚至考慮過再過兩年,等耀祖到了上大學的年紀就送他去外國留學。這一次,兒子被侄子打了,還真是一筆濫帳。
不過,那都是孩子之間的小事。他并不關心,他只想知道那個人怎麼處理。“那大川呢?他戶口遷了還是沒遷?”
“這個……大川老師第二天一大早,就趕到民政部門辦理了相關的手續。”
“什麼?!”林可鍾騰地就從辦公椅上跳了起來。戶口本身不算什麼,但這背後卻代表著大川對他的態度。他知道這很自私,但是,他總以為就算分開了,在大川的心目中,他所占的分量依然是重的,是一生一世的。他也知道大川關心兒子。可如果說大川猶豫哪怕三天,最後還是迫於他四叔的壓力去辦了手續,他心里可能會好過一點。但如此毫不猶豫、第二天就去辦的態度,太決絕了。
“少爺!少爺!”李二祥還在電話的那頭叫。但是林可鍾已經掛了電話,呆呆坐在辦公桌的後面。只覺得心仿佛被人剜了似的痛。他想哭,可卻哭不出來。
失去蔣琴時他也這樣難受過,但或許早有預感,痛,雖然來得大,卻并不深。而對大川,那個早就被他拋棄的愛人,因為決絕得出乎了他的意料,更深的痛苦,一瞬間便深深刺入了絕無防備的心臟內部。
痛苦使人清醒。痛苦使人成長。
他一直屬於那種極度忠於自我感覺的人,早年間他的任性、他的嬌縱皆由此而來。
但他有些不明白的是,這是怎麼回事?他以為他仍然愛著蔣琴,仍然在為失去蔣琴而痛苦,但與此同時,他卻在為更加徹底地失去了一個早已失去的男人而更加地痛苦一百倍以上。那麼,他到底更愛誰?!
難道說他一直為之而忠誠的自我感覺其實也不是那麼的可靠。是因為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誘惑感官的東西太多嗎?還是他本就是個沒有讀懂這個世界、沒有讀懂愛情的孩子。這些年,他成熟的好像僅僅只是為人處事的手腕,心理卻沒有跟著一并成熟。
痛苦地思索了幾天,最後決定去小柳村,去找張大川,弄清楚這個答案。如果是真的,他想他就給大川想要的永遠!永遠在一起!
這就好比大人對孩子說那東西不好,孩子是不會聽的。只有孩子自己經受過痛苦了,孩子才能明白,比起撲朔迷離的愛情游戲、分分和和的痛苦猜度來說。
永遠,自有它的誘惑人心處。
張大川照例去學校給孩子們上課。他喜歡給孩子們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