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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見他憂懼,茫然道,“這不是好事么?”
“蠢材!”崔珉忍不住敲了他一個爆栗,“人言可畏,現在還不知人家寒門背地里是怎么編排的呢。”
蘇誨敲著茶盞,眼神放空地看著窗外春光,“向正心出事了?在獄中自我了斷了?”
崔珉驚詫看他,“表兄如何知曉?”
蘇誨冷笑一聲,“向正心就怕事鬧不大,他竟然能破釜沉舟上京趕考,自然就有他的道理。我只是想不通,他為何如此急切。”
“唉,”崔珉嘆息,“可惜啊,那均田策我讀過,還是頗有幾分見地的。”
蘇誨瞥他眼,“哦?”
崔珉隨手剝了個貢桔,“此番我并未下場,聽聞潁川鐘氏一共去了五個子弟,竟只有一人中了,還是三甲末。父親說我世家這百年來,有人為我們耕田,什么都不做靠保舉蔭封也能混個官身,安逸得太久,別說銳氣,就連生氣都快磨光了。越這樣越想保住占田,越保住占田,子孫就越沒出息,這樣下去,怎么得了?”
“說的不錯,”崔銘從外間步入,看著蘇誨,面上似有欣慰之意,“先前聽聞你寄居于一繡戶家中不思進取,我還曾為你母親失望過,如今看來,三娘她當年……”
他哽了哽,上下打量蘇誨,“到底還是值得的。”
蘇誨對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禮,“當年大恩如同再造,誨還不曾謝過舅舅。”
崔銘笑笑示意他們都坐下,“向正心之事,你二人都不用插手,十四郎你勉勵進學,他日如你表兄一般金榜題名。”
“是!”崔珉應的響亮。
蘇誨低頭笑笑,心知瀾滄長公主約莫不太想見自己,便推卻了午膳,早早告辭了。
“父親,為何母親對表兄如此不喜?”
崔銘苦笑,“你母親未出閣時與蘇貴妃交惡,彼時險些就要被嫁去裴氏當填房,若不是陛下對你母親還有些兄妹情誼,恐怕如今便沒有你了,你說你母親對蘇氏能不恨之入骨么?”
崔珉悠悠嘆息,“表兄雖是聰慧,可性子也太清冷了些,只怕是個冷面冷心、不擇手段的,我有些怵他。”
“唉,”崔銘慈愛看他,“你還年幼,看人許是不太準,你表兄那人……嗯,雖是年少時遭了變故,有些清高傲物、憤世嫉俗,但好在還未失了本心。”
“對了,父親,”崔珉猛然想起一事,“那被羈押的向正心仿佛與表兄相識,向正心與那繡戶的兒子過往叢密,他三人還是一道進的西京!”
“啊?”崔銘心下莫名一沉,“應該無妨吧……”
蘇誨離開永寧坊,卻并未回客棧,而是繞道去了玄都觀。
劉繒帛并不在,以蘇誨對他的了解,此刻他要么在大理寺監牢探看向正心,要么便去驛站托人轉寄家書了。
玄都觀里不見當時熱鬧,中舉的大多搬去客棧,落第的也早已還鄉。院中那棵孤松依舊挺得筆直,冷眼看著世間悲喜。蘇誨抿抿唇,最終還是抬腿走了進去。
廂房里空空蕩蕩,只余劉繒帛的幾件物什,桌上筆墨還未收好,蘇誨瞥了眼,硯中墨跡尚濕,可見劉繒帛并未離開許久。
蘇誨眼神暗了暗,開始在房內翻找起來,他與劉繒帛相交日久,自是明白以劉繒帛的秉性會將東西藏在何處,不出一會便如愿以償。蘇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