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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料想,一旦太子登基,咱們母子必將死無葬身之地!所以……”嫻妃緊緊抓住兒子的手,“一定要讓你父皇在有生之年扶你登上王位!為了這個,你一定要聽話、懂事,不能出任何差錯,明白么?”
感到了母親的恐懼,澹臺儀隆點了點頭。
“那個姓周的我打發出去了,宮里的人我會封住他們的嘴,至于安定侯……我看他也不敢張揚出去,只要你以后不再跟那小子見面,這事就過去了。”
澹臺儀隆笑了起來,枕在母親的膝上,撒嬌似的道:“母妃請放一百二十個心,那個臭小子我看見他就覺得討厭,你把他趕出去,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跟他見面?”
嫻妃將信將疑:“但愿如此!”
十六
日子總是這樣,你一天一天數著,似乎總是過得很慢,可驀然一回首,卻發現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出很遠了。眼看著,到了寒冬臘月。
這一天,馮時彥奉命出宮辦事,他照例去御馬房取出自己的坐騎。不知為什么,目光停在馬場里的時候,眼前忽然浮現起一個少年的模樣,雙手緊緊抓牢飛奔的馬兒,臉上的神情是倔強的、驕傲的。
人都是健忘的,那個少年離開這里也有好幾個月,他來的時間本就不長,漸漸的,人們已經將他淡忘了。只在觸動某些事的時候,才突然想起,原來還有曾這么個人。
少年離開得很匆忙,據說是生了急病,可是近前的人都知道沒那么簡單。一些風言風語,馮時彥也略略聽過,從沒仔細打聽。只是想到那個總是一臉天真憨笑的少年,心里多少有些悵然。
這悵然也只是一瞬而已,他搖了搖頭,牽馬出了宮門。
一腳踩上馬鐙,遠遠的聽到有人在叫:“是馮侍衛么?”
馮時彥聽著聲音有些耳熟,便回頭去瞧,只見一個人影一瘸一拐的向他跑了過來。
到了近前的時候,馮時彥不禁皺起了眉。這人明顯就是個乞丐!頭發顯然是很久沒洗過了,雖然它的主人很努力的將它們歸攏到一起,可總是有幾根“桀驁不馴”翹出來。那身衣服似乎質料還不錯,可惜太單薄了,根本無法御寒,而且破的破,污的污,幾乎皺成了一團。腳上的靴子也踢破了洞。整個人就那么抖索著,馮時彥看著都代他冷。
“你是……”
“我是……”那人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樣子,仿佛覺得報出自己的名字很羞恥,但很快他就放棄了這點尊嚴,“我是周景軒呀,你不記得了?第一次見面,咱們還打過一架。”
馮時彥嚇了一跳,他當然記得周景軒,可記憶中的模樣卻怎么也無法跟眼前這張臉重疊起來。他認識的周景軒是個身姿矯健、英氣勃勃的少年,而這個人太瘦了,瘦得幾乎只剩下了一把骨頭。因為瘦,他的兩頰深陷下去,一雙眼睛則凸現出來,格外的大,卻是茫然無神。臉色是青黃的,嘴唇蒼白干裂,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馮時彥看了他許久,才找出一些當初的影子。他簡直不敢相信,才幾個月的時間,好端端一個人竟能變成這副模樣!“周將軍……”
周景軒慘然一笑:“我早不是什么將軍了。”
“哦,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