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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明三十一年,秋。
西風吹渭水,落葉滿京城,整個帝都都籠罩在一片蕭殺的氣氛之中。蕭殺之中,又帶著一種蠢蠢欲動的不安。上至廟堂,下到江湖,都被這種氣氛所感染,惶惶然不可終日。
年春,統治這個國家三十年一之久的興明帝病倒了。這一病,來勢洶洶,御醫會診,天下的名醫都被找到京師會診,百官祈福,萬民祈福,然而皇帝的病卻不見減輕,只有越來越重。終于,到秋天的時候,連朝也上不了了。
很多人嘴里不敢說,心里卻都暗暗有了個譜:只怕過不了今年冬天。
泰山將傾,基石毀倒,這是何等大事?一個國家就要改朝換代了。
人人惶恐。百姓惶恐;在上面風口浪尖的人,更加惶恐。
“讓我進去,我要見我父皇!”
“王爺,這可不成。太子殿下吩咐過的,沒他的允許,說也不能進?!?
守在門口的太監恭恭敬敬的對八皇子,不,現在應該叫他永寧王——澹臺儀隆說道。
七年過去,他成了親,有了自己的王府、爵號,可是脾氣卻似乎并沒有收斂多少,尤其是在面對下人的時候。他臉色一變,冷笑道:“我來探望我父皇的病情,盡人子之孝,你算什么東西?一個小小的太監、閹人,也敢來管我們的家務事么?本王就算砍了你的腦袋,看誰敢說一句?還不快滾開!”
那太監背上冷汗直冒。他對這位王爺的手段實在太過清楚,自己不過是個小小的太監主管,他要殺自己,實在像碾死一只螞蟻那么容易,有心讓開,可太子那里如何交待?
正在遲疑間,只聽一人道:“嗬,八弟,好大的火氣呀?!?
那太監一聽,頓時如釋重負,乖乖退到一邊,給來人讓開地方。這人錦袍玉帶,三十上下年紀,眉目之間頗有英氣,卻是太子到了。
“原來是大哥?!卞E_儀隆嘴角泯了泯,努力不讓自己的敵意暴露得太過明顯,“聽這奴才說,是你吩咐的,不讓我見父皇?”
太子一笑:“八弟哪里話了,為兄怎么敢下這樣的令?是父皇病體不安,心情煩躁,吩咐下來說,如果沒有什么大事就不要去見他了。不光是你,兄弟們、朝臣,甚至連我母后,如非父皇特詔,也不能隨意進見。便是為兄,也只有請教國事的時候才能進去。”說到這里,他臉上露出一絲得色,“你知道,監國這個差事可不好做呀。”
這分明就是炫耀!澹臺儀隆握緊了雙手,冷冷地道:“還真是辛苦大哥了,又要監國,又要給父皇把門。不過請大哥放心,父皇是不會不見我的。”邁步便往里走。
太子伸手一攔,沉聲道:“八弟,我知道父皇向來對你寵愛有加,可是御醫也說了,父皇現在不宜被人打擾。咱們做人子的,一切都要以父皇的龍體為先,不是么?難道你希望父皇的病勢加重?”
一個眼色遞出去,早有侍衛踏上一步守在他身后。
澹臺儀隆看了一眼太子的一臉堅決,又看了看把守在寢宮四周的侍衛,心知自己今天是進不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就請大哥帶我向父皇請個安,恭祝他老人家早日康復!”這聲“早日康復”,幾乎是從牙縫里碾出來的。
太子微笑道:“那是自然?!?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怒氣沖沖的回到自己的府第,澹臺儀隆便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們還是不讓你見皇上?”早有一個儒生打扮的男子迎了上來,此人姓林名子翰,上書院大學士的公子,也是皇帝為澹臺儀隆選的第二任伴讀。
澹臺儀隆不答,氣哼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水消火。哪知入口滾燙,頓時怒火上涌,一把將茶杯扔得老遠,指著一干王府下人,喝道:“你們想燙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