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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下定決心要完成任務來換取回家的機會,唐荃也就安下心來,和悟空一路說說笑笑,沒了先前的焦慮。
出關至今,一個多月走下來,時序也進入了冬季,朔風凜凜,萬物凋零。
唐荃將所有能裹的都裹在身上,因為最早的計劃是找個地方躲起來,所以出關的時候壓根沒準備棉衣。
她曾經跟悟空打商量,能不能用法術變點衣服出來,悟空很為難地表示,法術變出的衣服只能欺騙視覺,她想要的保暖功能是沒有的。
當張嘴能哈出白氣的時候,他們途經一個水潭,上面飄浮著蒙蒙白霧。
“溫泉!”
伸手試了試水溫,唐荃幾乎被幸福感淹沒。要知道,不能洗澡是比光頭、穿僧衣更讓人難以忍受的事。
打發(fā)了悟空去找吃的,她迫不及待下水好好洗了一個澡,然后在潭邊找了塊背風的巖石,升起一堆火,將洗干凈的衣服攤開晾著。
做完這一切悟空還沒有回來,看來還在嚴格執(zhí)行她“晚點回來”的要求。唐荃抱膝坐在火堆旁,紅彤彤的火苗跳躍著,烤得人暖烘烘的,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悟空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師傅大人在水潭邊團團轉,看到他就撲過來大叫:“悟空!行李和馬都不見了!”
“不見了?”
“是啊,剛才我不小心睡著了,醒來就不見了?!碧栖踔钢哆?,“原來行李和馬都在這個位置,拴在一起的?!?
悟空撓撓頭,坦白說這兩樣都不是他用得上的東西,平時也不怎么留心,不過還是幫著找了一圈。最后馬倒是找到了,就在巖石背面,只是鞍轡韁籠全沒了,渾身光溜溜的。
“難道有賊?”唐荃驚疑地看著四周。
“賊?”悟空突然興奮起來,他五百多年沒動手,巴不得來個厲害的對手,暢快淋漓地打一場。
一個筋斗躍上云頭,四下搜索,此時天色已黑,水潭周圍的霧氣愈發(fā)濃厚,以他的目力也看不太清楚,悟空不死心,又駕低云頭,繞著水潭飛了好大一圈,依舊一無所獲。
憋氣地落回地上,唐荃湊上來小心地說:“要不,先吃飯?”
悟空搖搖頭,他只覺胸口發(fā)燙,滿腔熱血似乎都在叫囂著戰(zhàn)斗!戰(zhàn)斗!
五百年了啊……
他只能在山谷那一小方天地里,草木為伍,蟲蛇為伴,沒有對手,沒有敵人。
觀音說,西游路上有強大的妖魔,還能與佛界至尊再戰(zhàn)一場。
他無比渴望!
他急不可耐!
五百年了,金箍棒都在低吟,渴望撼天動地的狂舞,渴望金鐵交鳴的長歌!
胸中奔騰的戰(zhàn)意找不到出口,少年忽然長嘯一聲,躍至半空,金箍棒迎風見長,少年旋身出手,舞起一路棍法。
一萬三千五百斤的如意至寶,在少年手中舞得呼呼生風,霞彩光生。
黑夜里,白色的霧靄如波濤般翻騰涌動,平靜的潭水仿佛被無形的手牽引著,沿著岸追逐奔騰,漸漸旋起一個巨大漩渦。
“哇嗚……”唐荃躲得遠遠的,啃著不知什么植物的根莖,看得目眩神搖,沒注意身后白馬張大的嘴在看到悟空的金箍棒后又合了起來。
少年大吼一聲,金箍棒高高舉起,重重砸下,潭面激起千層巨浪,下一刻,無數水珠驟雨般落向岸邊。
一通發(fā)泄后,少年終于收棒落下云頭。
“悟空你好厲害!”唐荃星星眼迎上去,這個個子矮小長相平凡的少年,戰(zhàn)斗起來整個人頓時變得無比耀眼,讓人想起大話西游里描述的那個身披金甲圣衣腳踏七彩祥云的蓋世大英雄。
“呵呵,只是隨便耍一下,下回演練神通給你看。”悟空抓了抓亂發(fā),又恢復成樂呵呵的好少年。
雖然有個厲害的徒弟,但在這種荒郊野外遭了賊,再厲害的徒弟也沒辦法,值得慶幸的是,對方至少留下了馬。
沒想到臨睡覺的時候,問題又來了——沒有鋪蓋。
“悟空……”羸弱的凡人師傅厚著臉皮挨過來。
少年為難道:“我在平地上睡不著,要不師傅你上樹跟我擠擠?”
唐荃淚,沒這技能啊,她恨死那個賊了,又大又暖堪比電熱毯的虎皮就這么被偷走了,讓她冬天怎么過!
悟空拍胸脯保證會盡快再幫她扒一張虎皮,就一躍上了樹。
我擺布不了你還擺布不了馬么!唐荃鼓著臉,把白馬拉過來火堆旁擺了個趴跪的姿勢,蜷在馬兒溫暖柔軟的腹下,湊合了一夜。
早上起來,看到師傅精神萎靡的樣子,悟空愧疚了,昨晚就算不睡也該給師傅當暖爐啊。
“不怪你……”唐荃聲音都是有氣無力的,“是昨晚做噩夢了?!?
“什么噩夢?”悟空問。
“一張很大很大的嘴,把我像棒棒糖一樣含在嘴里,啃啃舔舔的。”她心有余悸地打了個冷顫,趕緊站起來活動身體,拍打著外衣上的白霜,這北方的霜就是厚,還黏黏的格外難拍。
又是新的一天,雖然心有疑慮,但他們的腳步不可能因此停留,在充滿危機與死亡的西行路上,丟行李只能算是小事。
一路上很平靜,但唐荃心里卻不平靜,她一直有種被窺視的感覺,有時甚至仿佛還會聽到咽口水的聲音,但悟空動用了火眼金睛也沒有任何發(fā)現,她只好沉默趕路,但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
日值當中,兩人找了塊大石停下歇腳,順便填肚子。
由于騎在馬上特別招風,入冬以后唐荃就基本步行了,如今沒了韁籠的白馬依舊乖乖跟在后頭,但她總擔心一個走眼馬兒就跑了,趁此機會想了個辦法,從衣服上撕了根布條,往白馬脖子上繞了一圈,權充韁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