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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夢里南柯(四)
燭光如豆,這一次,是真正的平靜安寧。
……如果不算上言霧此刻的心情。
他微笑鎮(zhèn)靜而平和,臉色溫潤如玉,眼眸柔情似水,與對面的紅衣人直視,等待他出聲。
紅衣人卻略略局促,一反樹林初見時的臨危不亂,稍稍偏移了與他對視的視線。許久,他似乎意識到對方絕不會先說話,只好輕咳一聲道:“你……沒什么話對我說的?那恕我告辭……”
“不——”言霧驚起身,看到對方詫異神色,才覺得自己反應過度,又坐下來恢復一臉平靜,淡笑,“我……在下的身份,想必閣下已經(jīng)知道。但是閣下是何人……”
紅衣人冷哼:“你剛才的表現(xiàn),怎么讓我覺得你認識我呢?”
他邊說邊不經(jīng)意垂眸,一絲陰影劃過眸底。
言霧并沒發(fā)現(xiàn),只是繼續(xù)微笑:“一定是閣下的錯覺。還是說……”他略略低首,語氣中一抹黯然失落,“閣下并不愿意告知呢?言霧便這么討閣下的嫌么?”
他越說聲音越低落。
一向淡漠的黑眸暗淡下去,在淡黃燭光掩映下,更顯傷心。
這低落傷心如此誠摯,紅衣人瞬間臉色一暗,話都有些吞吞吐吐了:“誰、誰說的!我要真討厭你,怎么會一路這樣護送你呢!我……”他轉(zhuǎn)眸流精,紫瞳艷麗,更襯眉宇俊美如畫,然而口中所言卻叫言霧哭笑不得,“反正我不會說的!你我萍水相逢,天涯一遇,緣分短暫!今夜若非你已知我行藏,我是絕不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的。”
言霧笑容苦澀:“為何?”
紅衣人始終不看他,言霧不知他到底是不敢,還是不愿,抑或不能:“總之,我走了。你……就當從沒遇見過我吧!”
他說完就要起身,手卻被言霧飛快抓緊。
他回頭,見言霧眼中一抹哀戚,渾身一震,半晌無言,說不出掙扎的話。
“我說過邀你把酒暢敘……此時已過夜半。你……能否明日再走?”言霧不覺語聲微抖。
紅衣人怔住。
心如刀割。
竟不能言。
他驀然長嘆一聲,點了頭。
言霧重新微笑開來,清雅風采令人沉醉,恰似那清清淺淺的酒香,淡而有味,惹人一品再品,直到不能離去。
“此為我親自釀制的‘雪落’,取自‘砌下落梅如雪亂’,塵封近兩年。此次本欲帶給恩師,所以攜了三瓶。閣下不妨一嘗。”言霧揭開蓋,淡淡一笑,為紅衣人倒了一杯。
那杯七分滿,酒面平靜,微紋動蕩。
紅衣人訝然:“……你怎么知道我喝酒習慣七分滿?”
言霧一愣:“我……我不知道啊……”就像是隨手所為,無比自然。這也是他第一次倒了七分滿的酒。不過他并沒有太多時間來一味的疑惑,柔聲勸道,“既然恰好是閣下的習慣,想必這酒,閣下更不能拒絕了罷。”
對方愣怔良久,定定看著他的眉目,一時神色竟然無比復雜。
爾后他小抿一口,紫眸明亮起來:“想不到你真能釀出這酒來!”
嗯?
怎么覺得……這個人不是在單純地贊嘆這酒,反而還有言外之意呢?
言霧再一次咽下疑惑,為他斟滿第二杯。
這一夜,他為紅衣人斟的酒,全是七分滿。
漸漸的,對方醉了。
燭火都熄滅了。
紅衣人紫眸流麗,蒙上瀲滟水光。長發(fā)鋪瀉,似與月色共輝。他醉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