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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你這么好,你卻稱他鄭城主?”魏丞相毫不猶豫地捅破了她脆弱到不堪一擊的謊言,嘲笑地看著她,“柔柔,他若真的對你好,還會讓你帶病來長安?”
“爹口口聲聲說沒有柔柔這個女兒,卻知道柔柔生了???”魏柔柔故意將他的話繞回來,只是嘴角再也笑不起來,她乖巧地看著生養她的父親,“那爹知不知道,女兒寧可沒有人疼愛,也不要和后宮三千個女人爭奪一份愛?”
“你!趙晗又何嘗是真心愛你?”魏丞相氣得起身大罵,“他不過是看在你爹我的權位上才娶的你!爹以為你聰明,自己會想明白,卻想不到你這般執迷不悟?!?
“爹,女兒只是一介婦人,女人愛上一個人就是執迷不悟的,女兒也不例外。嘉峪關的城墻已經快要毀壞,到時候遼人就會打進來,白云城岌岌可危,爹您真的不管不顧么?”
“白云城的事,與我何干?”
“女兒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拿到兵權,只求爹一句話。”魏柔柔支撐起病弱的身子,將背脊挺得筆直,她想不到自己最后的尊嚴和骨氣,竟然有一天會使在父親的面前。
魏丞相氣得說不出話來,半晌之后,他才終于又開了口。
“還記得爹跟你說過的王公子么?人家踏破了魏府的門檻也想娶你,只要你肯嫁給王公子,想怎么樣爹都隨你。”
“爹...女兒不是寡婦,如何能二嫁?”
“胡說!你何時嫁過人?!爹別的不求,只求你走上正道,跟著好人家去,別再倔強了。兵權就在這里,不想要就趕緊走!”
魏柔柔的淚一滴一滴打在地上,嫁給王公子?只不過是從一場同床異夢換成了另一出貌合神離罷了,魏丞相的性子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如果她真的嫁給了王公子,兵權說什么也不會再給趙晗,到時候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趙晗說得沒錯,長安這個地方,真的很骯臟。魏柔柔擦去眼角的淚,轉身離開,竟是直直跪在了廳外。母親想要阻攔,卻被魏丞相喝住。她要跪就讓她跪個夠,誰也不準攔她!
是否所有深陷情愛中的人都是這么傻?魏柔柔放下了自己長長的黑發,捏著剪刀剪斷了三千青絲,青黑的天空翻滾著灰色的云朵,長安就要迎來最后一場春雨。疾風卷走她手里的發絲,那一片狼藉的天空將她的留戀全部吹走,魏柔柔安靜地等待著這一場雨,沒有流淚。
回新月的路上,魏柔柔的病已經惡化,那一場雨幾乎讓她沒了半條命,她從此不能再踏入魏府半步,木梳順著發絲*,砰然掉落在地上,她哀傷地撿起木梳怔怔看了許久,她已經忘了,自己的長發已經親手剪斷。
她索性將及肩的黑發扎成一束馬尾,用她喜歡的紅色緞帶。路上原本十分平坦,但想不到短短十數日就已經被重新修葺,丫鬟問了才知道原來是太子殿下要出使遼國,正打算從新月過。
魏柔柔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立即對著銅鏡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畫了一幅畫像,接著讓丫鬟拿去當街叫賣,看準了機會便將畫像送到太子的手中。魏柔柔心神不寧地等待著結果,直到急急忙忙地趕來告訴她,太子殿下對畫像上的人很有興趣。
心頭一塊大石落地,魏柔柔終于安心地重新上了路,人這一生也許就是不斷給自己拷上枷鎖的過程,雖然痛苦又沉重,卻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任何利劍都無法刺穿。
她幻想起了自己往后的日子,忽然輕輕笑開,她真像一陣風啊,什么也帶不走,什么也留不下,趙晗沒了她依舊還是趙晗,可是她沒了趙晗,卻不再是當初那個魏柔柔。
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