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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元音剛跟著進了琉璃迷宮就覺得一陣晃眼,她微微瞇了下眼睛,等適應了光線才微微睜開,便看到自己面前伸出一只修長白皙的手,上面拖著一條疊的整整齊齊的帕子。
“這里的光線對眼睛不好,遮上吧。”他刻意啞著聲音,一雙眼睛里露出難以隱藏的關心。
魏元音猶豫了下:“可是等下還要走迷宮,猜燈謎。”
“交給我。”青年斬釘截鐵道。
她心中一暖,這個人,真是慣來的面冷心熱,于是順從地把帕子疊成條狀,在腦后系了一個扣,把眼睛捂住。
“把鯉魚燈籠的另一頭遞給我,我好跟著你走。”魏元音笑著伸出手去,胡亂摸了兩把,只覺指尖碰到的綢緞順滑無比,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手。
滑膩如緞的小手從掌心劃過,殷予的心微微顫了下,低頭看到少女微微拽了下自己的袖口,最后牢牢實實放在那里不再亂動,心中涌起失落。他不由分說的將那只手從自己袖口剝落,然后反手將它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中。
“姑娘冒犯了,這樣比較妥當。”他強自克制著自己的聲音,甚至不敢回頭,也不敢低頭多看一眼。
這只手實在太小了,輕輕松松就能完全包裹住,柔弱無骨,皮膚細膩,很難不讓人多想。
魏元音怔愣了片刻,下意識低頭去看,卻恍惚想起來自己的眼睛已經遮住,不由惶惶。
手放在他炙熱的掌心里仿佛出了汗,讓她的心更加緊張不已。
她亦步亦趨地跟著殷予,他走便走,他停下來了自己也就停下來,恍恍惚惚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又或是他究竟有沒有將謎題和謎底都記在心里。她只知道,他一直牽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一顆心在胸膛里砰砰亂跳,跳的臉熱,跳的渾身出汗,也跳的她心思不住變幻。
忽然,青年松開了她的手,她縮回裙邊,手指微微蜷縮,心中是難掩的失落。
“姑娘,我們出來了,你可以睜開眼看了。”
魏元音把帕子摘下來,就見到殷予站在一處桌案后頭,提著毛筆用心寫著什么。
他今天帶的面具如同地獄修羅一般可怖,可是認真書寫的時候,依舊難掩周身的氣質。想到他認真的表情,魏元音微微捂住了亂跳的小心臟。
“真是不想便宜給別人啊。”她喃喃道。
殷予書寫完畢,提起小錘第一個敲響了銅鑼。
“啊,居然被人搶先了。”嬌俏的撒嬌聲從不遠處傳來,“兄長你笨了好多。”
魏元音向著傳來聲音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徐茵茵和徐清和也在,看樣子,似乎還沒將謎題和謎底撰寫完畢。
她沒有上前相認,收回視線,便見到肅王府的管家提了一盞如同紅蓮業火般的燈籠來,仔細一看,竟然是用紅寶打造的,將紅寶細細打磨光滑又薄如蟬翼,拼組成蓮花的模樣,中心擱著一柱散著蓮花清雅香氣的蠟燭。
這應當是魏元音見過既精致又用心的一盞花燈了。
她接過燈籠,抬起頭便看到殷予還站在桌案后頭看著她,目光灼灼,她快步走了上去。
可真到了他跟前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你……”
“我……”
兩人不約而同的開了口。
“姑娘請先說。”
魏元音鼓起勇氣把蓮花燈往前遞了遞:“我什么貢獻都沒有,就是湊個樂子,這盞花燈本來就該是你的,你拿著吧。”
殷予瞇了瞇眼睛:“無妨,既然是幫姑娘忙來報一燈之恩,東西自然還是姑娘的。”
魏元音看他手里,還提著之前塞給他的鯉魚燈籠,本就是惡作劇,如今見了卻有些羞赧。
“姑娘。”旁邊傳來一個清澈悅耳的聲音,魏元音扭頭看去,卻是徐清和,他身后的少女正不停戳他后背,催他快說,他不得不開口,“姑娘這花燈既然要送人,不如在下拿東西和姑娘換,舍妹實在喜歡這盞燈籠的緊,希望姑娘能割讓。”
魏元音不由彎了眉眼。
殷予不肯要,給徐茵茵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再者,來討要的是徐清和,有著殷瑤那層面子,她還是要答應的。
“素聞徐公子疼愛妹妹,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猛地一聽,兄妹兩個都怔了下,覺得這聲音實在耳熟。
“既然令妹喜歡……”魏元音還沒有說完,燈籠柄上便多了一只手,也不知道對方什么時候從桌案后頭出來的,低頭看著她,目光沉沉。
“姑娘既然已經開口將燈籠送給在下,又豈可再讓給別人。”他不由分說地把蓮花燈拿在了自己手中。
魏元音頓時無語,這人怎么這么幼稚,竟然喜歡和別人搶。
她只好抱歉地看向徐清和兄妹兩個:“既然這位公子已經接受了,那就是他的東西了,我不好做主。”
徐清和立刻朝殷予作揖:“這位公子,不知是否肯割愛?”
“否。”殷予只回了他一個字。
魏元音不忍再看,順了順袖口的褶皺,拉過月白和露白同幾人告了辭,幾乎算是逃一般的離開。
殷予望著少女的背影,又回頭看向還意圖糾纏索要的徐清和,微微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眼神。他抬掌捏住面具的邊緣,微微挪開,讓徐清和將容貌看了個清楚。
徐清和滿臉驚愕,就連徐茵茵也瞬間變得束手無措。
也不過就是愣神了一瞬,正待行禮,便看到青年已經大步離開,朝著魏元音走的方向去了。
永安街的盡頭便是象湖。
魏元音從琉璃迷宮的場地出來后已經到了象湖的邊上,她兜著夜風在湖邊走了走。
“殿下,奴婢去把馬車引過來,咱們回宮吧。”月白看得出魏元音還有些意猶未盡,但此時已經是逛無可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