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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遙也是奇怪,可也想不到其他。
“京兆尹那邊我不好插手,既然各家都在查,你就順著他們的路子,看看他們能查出個什么來?!币笥枞粲兴嫉乜粗掷锏膬煞輺|西,越想越覺得事情不簡單。
可他不是什么查案高手,如今這案子這樣,只能讓底下人去查。怕只怕,這反而給了西秦人理由賴在盛安不走。
“承暉大婚在即,不能因為這件命案壞了事,再加巡邏與守衛。”
隔日,魏元音就接到了殷承暉的抱怨。這盛安如今成了鐵桶一樣,攝政王還不肯讓他出宮,就算如廁都要有人前頭后面的守著,生怕出什么意外,對拓跋宏的命案倒是半個字都沒有提。
殷瑤也接了家里來的信,看完后滿面愁容:“西秦就是個禍端,只要沾著他們的邊準沒好事,才來幾天就出了人命官司,給人惹麻煩?!?
這些天她倆在西山行宮待地也算老實,主要就兩個人也熱鬧不起來,就只能窩在一起在行宮里來回逛逛,今日賞個花,明天看個湖,甚至還悄么聲地喊過一回雜耍的來,也算是有的打發。
兩人此時就在行宮里一處桃花園里小坐。
桃花林子里頭有活水成溪,魏元音拉著殷瑤往溪邊石頭上一坐,看著水面上一片片的粉色花瓣抿了唇。
“有些魚兒喜食桃花瓣,爭相競逐,大約很是適合果腹,可是稍微養大點,便要被人撈上來清蒸也好,油炸也罷,飽了你我的饑。”
殷瑤聽了便是笑:“你倒是心大,這種時候了還想著吃桃花魚?!?
魏元音笑瞇瞇地回望過去:“這溪水好,桃花也好,養的桃花魚滋味定然不錯,只是不知道回盛安前還能不能吃上一遭了?!?
“桃花魚能不能吃到還不知,可那糟鵝糟鴨你可已經吞入腹不少了?!?
少女今日穿著桃花粉,順便躺在了桃花樹下,和滿地桃花瓣混作一團,模樣自在愜意:“有好吃的為什么不吃,非得餓極了,那可折磨人?!?
殷瑤嘆著氣搖頭,見少女假寐,自己便也望向了溪水里,這一看,便見一片桃花瓣悠悠落下,十幾條巴掌長的小銀魚撲了上來,瞬間分食干凈,沒搶到的還不甘心地去啄其它魚。
她心口猛地跳空了下,瞬間便想起來魏元音說得那番話,字字在耳邊重新回響過一次,那分明帶著幾分意味。怔怔地看向正閉目養神的少女,阿音她……莫不是知道什么,才這么說?
作者有話要說:
殷小予:寶寶居然不是十項全能!梨子你到底是不是親媽!
梨子笑瞇瞇:十項全能不需要娶媳婦,你有一個媳婦~~~~
殷小予:嗷嗷嗷嗷~~~媳婦媳婦媳婦!么么噠~~~~
第三十九章
嘉寧九年二月二十三,黃道吉日, 宜嫁娶。
魏元音已經于前一日傍晚回到了盛安, 原本一日的疲憊她應該睡得沉沉的,可是才過了丑時便又醒過來, 呆呆地望著夜色出神。
因為拓跋宏的案子, 殷予這些時日變得十分忙碌, 可即便忙碌, 還是抽出了一整日的時間去西山行宮接她,只是一路都沒顧上說什么話, 到了皇宮又匆匆離開了。
更不要說作為準新郎的殷承暉了, 連個面都沒有露。
皇宮里張燈結彩, 處處都掛著大紅燈籠貼著雙喜字, 硬生生把寂靜的夜晚襯托地有如白晝。連帶著她都有些莫名緊張,想著居然就要有母后了,還比她大不了幾歲, 心情還是十分奇怪的。
“殿下, 您不要再睡會兒了?”守在外間的月白聽見了動靜, 連忙拎著燈進來看,于是便見到公主殿下一身中衣正趴在窗臺上發著呆。
魏元音搖搖頭:“讓外頭的燈光晃得我睡不著。”
把窗戶一關,屋里還是黑漆漆的一片, 哪里會晃得睡不著覺,只是晃到了心了。
“睡不著就出去走走。”窗外忽然冒出來一個聲音, 驚得月白立刻警惕地看出去,卻什么人都沒有見到, 便知對方曉得不能看到公主未更衣時候的模樣,于是刻意躲了起來。
魏元音聽到這個聲音,笑意染上了面龐,登時站起來:“月白,洗漱更衣?!?
月白瞠目結舌:“殿……殿下……”
魏元音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悄聲道:“是攝政王。”
宮女太監們的消息是最便利而且迅速的,月白她們跟著魏元音回了皇宮后,幾乎立刻就知道了攝政王和自家公主的事情,這樣一樁事實在讓人驚訝,而驚訝之后又是欣慰。
攝政王向來對待公主甚好,先前沒想過能有這樣等等人選,如今有了,便覺得是再好不過的了。
于是,她聽見外頭等著公主殿下的是攝政王,立刻便去給公主打水挑衣。
殷予站在回音宮外陰暗的角落里,背靠著墻,抬頭便能看到滿天星辰,原本是一副美景卻無心欣賞,注意力全放在屋里少女的聲音上了。聽著小姑娘懶洋洋地說這話,唇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魏元音收拾好之后已經過了兩刻鐘,她款款走出回音宮,便見青年一身玄衣負手站在那里,仰望著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半夜三更跑了出來?!彼先ヒ院蟊阏镜搅饲嗄甑呐赃?。
“睡不著,政務又處理完了,于是出來走走?!币驗樘炝林髮m里就要派人去徐府接親,他是長輩,便在宮中留宿。
可是望著外面的紅燈籠,他卻一點都不困。
前世殷承暉也是嘉寧九年大婚,卻要比此時晚上半年,當時他是參加了的,卻記不太清了,只是不知為何,似乎鬧得很是不愉快,興許是皇宮里有了什么岔子,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身邊的這個小姑娘。
“你也睡不著啊,我也是。”魏元音的語氣很是輕快,“走吧,你不是說要一起走走嗎。”
殷予側頭微微看了小姑娘一眼,少女的模樣依然天真,他那一瞬覺得,無論怎樣都值了。
兩個人并行著出了回音宮,臨走之前,他回頭望了一眼夜色中的宮殿,明明還是一樣的建筑,可是莫名在心里卻覺得完全不同了。
“我記得,陳貴妃在這里住了十八年?!比缃裉崞疬@位,魏元音心里多得是敬畏,雖然人已不在,但到底是她未來的婆婆。
殷予應當也是想起了往事,潦草地嗯了一聲。
他對母妃的印象并不太深刻,五歲前有限的時間里見到的多是淡薄,從未有過一絲笑容,哪怕是在面對他的時候。更早時候,父皇疼他入骨,恨不得抱在膝蓋上早朝,母妃知道了也不曾欣喜,只是命人將他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