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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魏元音話音落下,醫館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這的確是一種解釋, 可是有一個根本的問題。便是再易容, 也會被輕易分辯出來那是一張假臉,無論是面部表情還是肌膚顏色都十分不自然。
這不是江湖話本, 能有人有那么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術。
“雖然可行性很高, 但如果是易容, 不可能不被發覺。”
殷予是近距離接觸過西秦使臣的, 當時西秦五王子扮作隨從在人群里不顯眼,可還是因為身材魁梧讓他多看了一眼。
薛子期若有所思盯著魏元音嚴肅的面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魏元音斬釘截鐵道:“不是易容, 我兒時曾經聽過一個傳言。”
忽然, 風聲乍起, 醫館燈火飄搖, 驟然滅掉。
殷予下意識去拉魏元音的手卻摸了個空,登時睚眥欲裂:“阿音!”
他的喊聲驚醒了眾人,連忙有人出來點燈。
可魏元音已經不見。
路遙跪在面前:“馬力已經去追擄走公主殿下的歹人, 方向是東郊。”
“追!”殷予牙縫里蹦出一個字, 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他真后悔怎么就放任那丫頭出來了,倘若出了事……他根本不敢想。
也就在此時,他才注意到醫館的門框上還釘著一枚飛鏢。
路遙生怕上面有毒, 不敢讓殷予動手,連忙取了下來, 將上面的紙條單獨遞給王爺。
殷予緩緩展開紙條,看后面色青白。
薛子期也大步跨了過來:“如何?”
“那人要求明日午時之前將西秦眾人送出盛安, 并一路護送至邊境,不然祁安公主性命難保。”
于大昭來說,這種要求無異于打臉,是奇恥大辱。
薛子期輕咳一聲:“王爺借給子期兩個人,子期去把公主救回來。”
如果不是有魏元音在對方手里,這種要求完全不用答應,可對方手里有人質,便要在把人救出來前不得露出半點的蹤跡。
殷予沉了臉,所以,去救他的小姑娘這件事,他竟不能親自去。
忍住怒意,定定看了薛子期一會兒,最后,才頹然道:“有勞薛大人。”
薛子期頷首輕笑。
魏元音不會輕功,被黑衣人扛在肩上一會兒便覺得胃硌得生疼,偏偏還被堵住了嘴,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被帶到了一戶農家的地窖里。
原本四周黑漆漆地看不分明,茫然四顧后,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簇火苗,緊接著,四周的油燈都涼了。
她這才看見將她掠來的人究竟是副什么打扮。
黑衣蒙面,短打勁裝,和畫像上一般無二的銳利眼眸和魁梧身材。
“祁安公主身邊的暗衛果然了得,害我廢了大功夫才成功擺脫。”黑衣人甕聲甕氣,口音也不大地道,十分蹩腳。
“便是再了得,也還是比不上王子殿下。”
聽了她的稱呼,黑衣人猛地臉色一變,卻好像被戳到什么痛處一般狠厲地看著魏元音:“五王子已被你大昭人所害,你在胡說什么。”
魏元音笑了笑:“五王子已經遇害,可你又不是五王子。本宮怎么就成了胡說呢。”
若殷予在側,聽見她道出‘本宮’二字,便知她已怒極。
黑衣人僅露出的一雙眼睛中劃過難堪。
他忍不住叫嚷道:“你閉嘴,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聽著這蹩腳的大昭話,魏元音皺了皺眉:“閣下心虛什么,竟連真容也不敢露出。”
他當然心虛,這張臉既是秘密又是難堪。
魏元音唇角勾出嘲諷的弧度:“本宮自幼于盛安長大,曾聽家中提起一個傳聞。”
聽到這位祁安公主開口,他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就要掐住對方那脆弱的脖子,可看到她鎮定而毫不驚恐的面容時,手微微抖了抖,仿佛被燙了一般縮了回來。
魏元音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止住了動作,但想起之前就是說了這樣的話才被掠來,可見他很忌憚這段過往,不想讓人知道。
“西秦認為王室出現雙生子是不祥之兆,會禍及全國,給眾人帶來厄運與不幸,是上天將要降下災難的預警。于是一旦有雙生子出現便要溺亡其中一個嬰兒,并且對誕下雙生子的那位王妃處以極刑,祭祀上天祈求原諒。”
黑衣人的手明顯顫抖起來。
“三十年前,祖父奉命攻打西秦,一之二十人輕騎深入王庭帶回被俘虜的長青侯,與此同時,讓他撞見了這樣一次儀式。縱然是敵邦,出于對婦孺的憐憫,他老人家救下了那對母子。”
這樣的描述太過耳熟。
他無數次聽母親提起過,大昭的戰神是如何救了他二人的性命,讓他們趁亂離開王庭。
在奔波與坎坷的時候,他不止一次勸服自己,上蒼寬恕了他的性命,他就該好好活下去,必須活下去!
身世是疤痕,但也是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