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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趙郡待久了,民風剽悍,便是女子都善舞兵器。她的認知里從來都不覺得許多女子爭搶一個夫君是正確的。
她也清晰的認識,如皇宮里這般地方,后宮女子之間最是血腥可怖。
她不想讓殷承暉的后宮也成為這般樣子。可是徐慧……
“你和皇叔莫不是商量好了。”殷承暉懶懶地癱在椅子上,“語氣都一模一樣,皇叔還好說,想早日把攝政的擔子給扔了,你又是為了什么?需知這后宮人若是一多,可未必哪一個都對你十分友善。”
“我且還不需要她們如何待我。”魏元音抿了抿唇角,“父皇,你該把這國家的擔子擔一擔了,你坐在那位置上的時日還長得很。”
“果然女大不中留,不中留啊!”殷承暉忍不住哀嘆,“如今還未出嫁就已經曉得幫皇叔推卸掉政務,等你們真成了一家,我這好日子怕是當真要到頭了。”
魏元音嘴角抽了抽:“父皇。”
“我知道了。”殷承暉懨懨道,“我其實來,還有一件正事想同你談。”
“什么?”魏元音微微一怔。
“方才我先去了你皇祖母那里,她咬死了不肯放你離開壽安宮,皇叔那里更是不能出面,只怕會更加激起你皇祖母的怒火。”
“然后呢?”魏元音當然知曉這些。
“但是有人能為你說這個情。”
魏元音好看的眉眼間多了兩分踟躕:“父皇指的是……”
“是了。”殷承暉嘆了一口氣,“在母后眼中,我與庭軒一般無二,都只能算得上是小孩子,說的再多,聽在她耳中也無異于瞎胡鬧。可是皇嫂不同,她嫁入皇家二十年,皇兄故去后她一心一意寡居在母后左右,于母后而言到底是不同的。”
的確不同。
魏元音心中尋思著,若是使得姨母開了口,無論如何太后都會給三分薄面。
“說來容易,只是姨母未必肯。”
第五十九章
倘若說這世上還有什么人能說服的了林太后,那必為敬詢太子妃無疑了。
魏元音卻覺得, 即便這樣一條捷徑擺在她面前, 她也不見得能走得通。
“皇嫂一心向佛,心地純善, 亦是個能明辨是非之人, 你平白蒙冤, 她不會視若無睹。”殷承暉思來想去, 只覺得唯有這一件事還算行得通。
“可如今的姨母,說是心若死灰也不為過, 又怎會平白多抬眼看這世間一眼。”
不是魏元音喪氣, 只是這些時日以來自己那位姨母向來是深居簡出, 便是天大的事情, 連眼皮子都不會多抬一抬,即使成安王進宮那也只是見了幾面,若說和別家久別的母子那般暢談是決計沒有的。
殷承暉也是嘆了一聲:“原本就是父皇疏忽, 卻不想竟讓你背了這冤屈。”
“左右我也只是在這里清凈幾日, 只要有了線索, 太后慈悲自然會將我放回去。”魏元音勾唇笑了笑,看著殷承暉愁眉苦臉,便無奈道, “不過,既然父皇給出了主意, 我自是不好辜負了您的好意,待姨母禮佛結束, 我自去拜訪就是了。”
“眼看你與皇叔大婚在即,卻要在這冷冷清清的地方,父皇心里過意不去。”殷承暉扶著額頭,自打小音音被母后請進這壽安宮,他都沒敢見皇叔。
“左右我該操心的事情都操心完了。”魏元音看了一眼窗外,眉頭微皺,只見是一陣微風拂過,不知道哪里飄來的桃花瓣揚揚灑下。
“禮部侍郎最近都要跑斷腿。”殷承暉沒有注意到魏元音表情的異樣,“不過要我說最忙的還是皇叔,不但大婚的事□□無巨細一一過問,如今你出了這檔子事,他又仔細錄了卷宗,準備將這里里外外的人重新盤問。”
“如今看來,我倒確實躲了個清閑。”魏元音笑道,“我看父皇也清閑得很。”
“原本是清閑的。”殷承暉悠悠一嘆,“現在卻是覺得不好意思了。”
“陛下,皇后娘娘那邊來了人,說是身體微恙,已經著人請了太醫。”露白匆匆走進來沖著二人行了禮,便不疾不徐地向著殷承暉稟報。
“皇后身體抱恙?”殷承暉‘蹭’地站了起來,抬腳便要往外邁,卻又一個急停,轉身沖著魏元音道,“皇嫂那里你可千萬別忘了去,等我看過皇后,再來慰問小音音。”
“皇后既然身體抱恙,父皇便該安心陪著,我這里不用操心。”魏元音話說出口,七分笑意之余還帶了些許的揶揄,“總好過清閑。”
殷承暉捏起折扇便想著敲敲自己這養女的額頭,可扇子還沒落下去,卻又想起來這已經成了自己未來的皇嬸,心中頓時郁郁:“唉,罷了罷了,左右朕是誰都惹不起了。”
魏元音目送著殷承暉離開,笑意盈盈。
“陛下當真是關心殿下的。”露白跟在魏元音后頭不由感慨,“只是皇后……”
魏元音抬手止住了露白的話頭:“來人可說皇后如何抱恙?”
“不曾。”
魏元音將手探出窗子,細細的風從指間拂過,她的表情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殿下?”露白不明所以地看著魏元音的動作。
“無事。”魏元音縮回手,“只是在想,從哪里吹來的桃花。”
太后不喜桃花,只因相寧王的那極受寵愛的母妃因桃花而出名,太后厭惡至極,于是整個壽安宮的桃花早在她登上太后之位時便被除了個干凈。
魏元音細細一想便覺得有趣極了:“走吧,先去拜會姨母。”
林氏成日與林太后為伴,林太后憐她孤苦,特意為她布置了最好的一間偏殿。而魏元音如今雖出不得這壽安宮,卻也能在壽安宮中來去幾番,只是免不得要被報給太后。
她倒是覺得無妨,左右只是做做樣子讓父皇知曉了安心,至于太后知曉后會如何看她,她卻覺得沒有那么重要了。
如此想著,她便候在了殿門外。
“殿下稍等,夫人剛剛禮佛完畢,正在沐浴更衣。”林氏的侍女如同林氏本人一樣寡淡,輕聲細語卻又不卑不亢,莫名地讓人覺得妥帖。
“應該的。”魏元音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