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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林正言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您現(xiàn)在生氣也于事無補(bǔ), 不若斷尾求生, 力爭把林家的折損控制在最小的范圍內(nèi)。”
“哼,我看你們是都像要逃了!”靖國公視線逡巡,“老三呢, 怎么還沒來。”
林正則這才想起,父親傳喚他們兄弟三人已經(jīng)許久, 此時此刻卻還沒見到三弟。
“許是耽擱了……”他諾諾的還沒說完一句話,便見管家從外面沖了進(jìn)來。
“老太爺, 老爺,不好了!”
“慌慌張張的像什么話!”靖國公幾乎怒發(fā)沖冠,呵斥著這莽撞之人。
“不好了!”管家卻仍是惶恐難安,“三老爺同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直言自己要大義滅親,將林家胡作非為的證據(jù)呈圣上覽閱,已經(jīng)忘皇宮去了!”
“什么?!”書房內(nèi)三人具是一臉驚駭。
“那逆子!”靖國公猛然怒喝一聲,面上漲成醬紫紅色,隨即捂住心臟,似是難以承受這種打擊,一口氣喘不上來了。
“爹!”
“父親!”
老大老二紛紛架住靖國公幫他順著氣。
誰又能想到,靖國公最信賴寵愛的小兒子,竟然是第一個背叛他棄他而去的那個。
而他覺得最沒出息的那個,此時卻還對他憂心忡忡。
這該多諷刺。
林府一片兵荒馬亂,卻比蘇府和相寧王府好了很多,不過半天時間,竟是直接傳了消息進(jìn)來,兩府之中凡是五歲以上,六十以下的男丁全部問斬,其余充貶為奴,永落賤籍。
連原來的廣平郡主都從尼姑庵趕了回來,面上倒是不曾怨懟,平靜的好似進(jìn)的不是自己家門,也不是自己要落入賤籍。
抄家之人迅速上門,強(qiáng)拆牌匾,呼喝聲震天。
干脆利落的讓人心驚膽戰(zhàn)。
一時間,兩家府內(nèi)哭喊聲、謾罵聲混做一團(tuán),隔著七八戶都能聽個清清楚楚,左右相鄰的官宦府邸具是閉門不出,恨不得和這兩家人斷個干凈。
人人自危。
唯有林府,好似被故意吊著那一口氣一樣,看上去似乎因為林太后的病危而寬宥,實際卻是最磨人心扉。
靖國公府屹立百年,占的是盛安最妥帖不過的地段。聽那兩家的變故也是最清楚的。
蘇氏坐在窗邊,抱著二女兒林盼埋在懷中的嬌軀,滿面蒼白:“塌了,就連如日中天的蘇府都塌了,皇親國戚相寧王又有什么用。”
女子的哭喊聲最為刺耳。
“娘。”林盼眼見沒了清高,只是哭哭啼啼的,“若是我也落入那番田地,寧愿去死!”
“什么死不死的。”蘇氏語調(diào)寡淡,“活著就還有希望,活著比什么都強(qiáng)。”
聲聲的哭喊撕扯著母女二人的心。
“可是都那樣了,成了賤籍,活著還有什么希望。”
“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蘇氏輕輕撫摸著林盼的臉蛋,“還有太后娘娘……”
話雖如此,蘇氏自己都不抱希望。林太后已經(jīng)瘋了,還能幫上什么忙。左右不過是陛下看在林氏是母族的份上還能稍稍松松手,可相寧王那是皇親國戚,不也說要問斬便再無回旋的余地。
盛安中此時一片凄凄慘慘戚戚,說是人人自危也不為過。
兩位宰輔雙雙落馬,六部并作在京的大小官員被召進(jìn)宮時還是沒回過神來的,眼瞅著竟然沒有了領(lǐng)頭羊,一時無所適從。
“陛下決定改制。”殷予看了一眼見了林太后之后還有些魂不守舍的殷承暉,“設(shè)內(nèi)閣,內(nèi)閣任一首輔,兩次輔,四大學(xué)士,主議政、擬詔、分發(fā)奏章等,六部改由陛下直接決策,一切相關(guān)政務(wù)報給陛下,由陛下同內(nèi)閣商議后批復(fù)執(zhí)行。”
一連串的敘述令一眾官員大為震驚。
之前左右宰輔權(quán)力之大,可直接下令六部。而如今,兩官職被撤去,換做內(nèi)閣,縱然看起來沒有之前那滔天權(quán)力,內(nèi)閣內(nèi)七人相互制約,卻實打?qū)嵤翘熳咏迹嗍莻€令人眼饞的好去處。
“諸位卿家可有合適的人選。”殷承暉終于回神,把殷予交代給他的臺詞硬邦邦地念了出來,“此時不急于一時,但改制勢在必行,還望各位卿家回去后仔細(xì)思忖。”
這竟是干脆交代了一件事后直接轟他們走了。
一眾大小官員目光飄忽地從乾清宮出去,殷承暉瞬間頹然,看著殷予心中全然不是滋味。
“皇叔……”他萬萬沒想到,母后居然藏了那樣一個驚天大秘密,皇叔知道后不但沒想過取而代之,甚至還幫他改制,鞏固皇權(quán)。
“設(shè)立內(nèi)閣與你是好事。”殷予淡淡道,“務(wù)必挑選德高望重之人來輔佐與你,待內(nèi)閣漸漸走上正軌,政事你也熟悉了。”
“皇叔。”殷承暉的心思到底沒在什么內(nèi)閣不內(nèi)閣的事情上,“那些事情……我……”
“切莫再沉迷玩樂,一心胡鬧。”殷予難得語重心長不寒著臉和殷承暉說話,“大昭便交給你了,黎民百姓也交給你了,西秦休戰(zhàn)三十年,駐軍壓著他們的命脈,我不求你如何做個盛世帝王,只要中庸之主不再隨意耗損國力即可。”
如此啰嗦的一段話很難想象是從殷予口中說出來的。
殷承暉一臉茫然:“可是皇叔,明明你才是……”
明明最該坐在這個位子上的就是皇叔。
從父皇開始,他們的滔天權(quán)利和富貴都是從皇叔那里偷的。
殷予沉默了下:“林家我留給你,究竟要怎么處置,全都在你,那畢竟是你的母族,縱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