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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和香港航空地面管制中心里的每個人眉頭緊鎖，緊盯屏幕，氣氛凝重緊迫。

一架從德國飛往香港的a380航班正在8000英尺的高空顛簸不休，客艙內(nèi)氧氣罩已全部打開，乘客們在空姐的幫助下穿著救生衣，系上安全帶。空姐不斷來回，安慰一些情緒尤其波動的乘客。

駕駛艙內(nèi)所有機載警報系統(tǒng)啟動，警報聲響而不絕，兩位飛機師似乎并未受到警報聲的影響，始終在有條不紊地操作著各種儀器，表情嚴(yán)峻專注。

“captainluth，初步估計引擎故障，自動駕駛系統(tǒng)失靈、多重系統(tǒng)失效，一號與二號引擎全部失速，無法產(chǎn)生任何推力，最多六七分鐘就會觸到海面。而且現(xiàn)在有漏油跡象。”

即便飛機此時已經(jīng)從8000英尺快速下降到5000英尺，直逼海面，生死攸關(guān)，從簡蕁的臉色和語音中卻察覺不出任何的慌亂。

機長同樣鎮(zhèn)定有序：“現(xiàn)在二號引擎完全失速，可以將一號引擎推到最大功率，好在離香港還有110海里，離著陸還有十五分鐘，從系統(tǒng)參數(shù)來看，我們可以從一號引擎暫時獲得足夠的動力維持現(xiàn)有的飛行高度，不用迫降在海面。我負責(zé)同香港航空管制中心聯(lián)絡(luò)，請求優(yōu)先著陸。而你ie.簡，負責(zé)緊急著陸。”

“緊急著陸一旦無法控制速度，會高速沖出跑道，造成傷亡。剎車溫度過高會造成爆胎，油箱也會隨之破裂。在這方面我還缺乏經(jīng)驗。讓我負責(zé)緊急降落，areyousure”簡蕁眉梢緊蹙，一只手卻已經(jīng)開始將油門桿一步步向前推進，似乎早已胸有成足。

機長的語氣如托付般地鄭重：“將全飛機八百名乘客的生命交到你手中，itrust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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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漢莎航空a380航班在香港機場成功緊急降落，無一人員傷亡。經(jīng)查為飛機引擎故障導(dǎo)致多重系統(tǒng)失效，卻暫時沒有跡象顯示引擎故障是由于燃油受到污染所致。a380為最新機型，此次事故或?qū)h莎航空股價產(chǎn)生波動......”

......

“......這次讓飛機成功緊急降落的飛機師jennie.簡備受航空界矚目。據(jù)悉jennie.簡為法港雙籍，漢莎航空高級副機長，亦為歐洲各大航空目前為止唯一華人女飛機師......tbb新聞報道”

湯瑞實業(yè)集團大廈主席辦公室，湯雅梵一動不動盯望著電視屏幕。

屏幕內(nèi)身著飛機師制服的簡蕁和機長正逐一安慰被抬上擔(dān)架的乘客，接受著對死里逃生心懷感激的乘客們的擁抱，及在入關(guān)時淡笑著謝絕記者們的追訪，將問題全部扔給在一旁的機長和身后的機組同事。

屏幕外那道深邃的目光似乎在追隨著屏幕里的一舉一動，卻看不出任何情緒。

“主席，”

助理輕敲了敲門，“這些需要你的簽字。”

遞上文件，助理的目光卻依舊被剛放下遙控器的那雙修長的手吸引。即便同為男人，他也忍不住贊嘆造物主對這雙手的主人的偏愛。完美的人總是在各方面都無可挑剔，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的。

然而他依舊不明白，為什么這個不茍言笑的*oss對同一個新聞看了又看，難道是因為......

想到這，他趕忙再遞上一本文件，“這是對那位女飛機師的調(diào)查資料。”

雅梵接過文件粗略翻了翻，目光定在最后兩頁，眉頭輕蹙，“已經(jīng)簽約龍?zhí)┖娇眨俊?

“是的，三個月后正式入職龍?zhí)瑩?jù)說漢莎已開出優(yōu)厚條件極力挽留。其實湯瑞旗下的天際航空無論是規(guī)模名氣還是實力盈利，都遠勝過龍?zhí)山?jīng)過調(diào)查，她并沒有向天際航空投遞過任何一封申請信。以她在漢莎航空的成績，她投遞天際綽綽有余。”

雅梵唇尾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合上文件，倚靠在椅后背上，輕揉眉心，淡淡說：“幫我安排時間，我要召開董事會。還有即刻通知企劃部，我要一份對龍?zhí)┖娇盏牟①徲媱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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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簡蕁走出酒店，向一個環(huán)臂倚在車前，裝扮考究，淡妝合宜的女人揮了揮手。

陸明月微笑著向女兒伸出臂膀輕輕一擁抱：“你穿任何衣服，都比你穿機師制服要漂亮的多。這次你真的要把媽咪給嚇?biāo)馈！?

此刻的香港華燈初上，香港街道車水馬龍。簡蕁細細欣賞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

“既然回香港，為什么非要住酒店，不過來陪我住？”陸明月嗔怪。

簡蕁有些疲倦，頭輕倚在車窗上懶懶地說：“機組的同事都住酒店，我是高級副機長，理應(yīng)同他們一起。而且很快就要和這些同事分開，我想同他們多聚聚。其實再過三個月我就要回香港，和龍?zhí)┖娇盏暮霞s也已經(jīng)搞定，到時候媽咪你可以天天見到我。”

“到時候你還不是一樣整天飛來飛去？”陸明月無奈地刮了刮她的鼻梢嗔道。隨即嘆息：“有沒有想過不當(dāng)飛機師？從一開始我就反對你做這份工。你不是不知道你爹地是怎么死的。結(jié)果你要走他的老路。我不明白了，在天上飛對你們?yōu)槭裁从羞@么大吸引力！”

“好了媽咪，這個話題就不要再提了。”簡蕁慵懶地將腦袋倚在她肩頭：“現(xiàn)在不比當(dāng)年。現(xiàn)在的飛機安全系統(tǒng)更新?lián)Q代，很少會出事故。”

“很少會出事故？”陸明月?lián)荛_她的腦袋，聲量提高八度：“很少會出事故，那最近鋪天蓋地的新聞是怎么回事？你們這趟航班差點出的事故難道是在玩過家家酒？”

“唉！算了算了，”看到簡蕁不耐煩的神情，陸明月擺了擺手，“以前我就沒有怎么管你。自從你爹地去世，我自己因為身體原因一直沒有照顧你。從小到大在法國你都是自己照顧自己，所以我自問沒有資格管你。如今你愿意和我一同回香港陪我，我已經(jīng)很知足。”

陸明月不是沒有心酸，對這個女兒的感情也倍覺矛盾。老一套的故事：當(dāng)年身為千金大小姐的陸明月愛上一個飛機師，不顧家族反對，負氣私奔到法國。飛機師收入不菲，她也在法國通過在學(xué)校的人脈找到不錯的工作，給雜志社寫稿，所以他們的生活本該安樂。一場飛行事故卻讓終止了一切。那年簡蕁不過十歲。

“媽咪，不要這樣想，很多事情你也不想的。這些年我很開心就夠了。”察覺到母親情緒的波動，知道她又在回想過去，簡蕁摟了摟陸明月的肩頭安慰。

隨即岔開話題：“對了，今晚去哪里吃飯？我現(xiàn)在好餓。飛機還在修理，返回的航班已經(jīng)取消，我會在香港多停留一段時間，這樣可以多陪陪你......”

陸明月怔怔地望著她。

她比誰都了解自己的女兒。越是說自己開心，心里就越是裝著事情。從她生下這個女兒的那一天起，她就期盼女兒的命運會好過她，所以她從未干涉她的決定，包括選擇學(xué)業(yè)和事業(yè)，甚至挑選男朋友。可這些似乎讓她女兒的命運比她好不了多少。

當(dāng)年被未婚夫毫無征兆地棄婚于婚禮前，任誰都受不住這個打擊。簡蕁卻強顏歡笑，甚至裝作毫不在意地安慰身邊擔(dān)心她的一眾人等，而后只身前往德國不來梅的漢莎飛行學(xué)院，幾年的時間里不問窗外事，專心念書，用第一的成績畢業(yè)，考到飛機師執(zhí)照，和漢莎航空簽約，成了漢莎甚至歐洲各大小航空公司唯一的華人女飛機師。再一步步努力，從二副機長到副機長，再到高級副機長，如果不是因為即將回香港，估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接受漢莎的建議準(zhǔn)備機長試，實現(xiàn)她從小到大的夢想。

平日里除了滿世界飛來飛去，就是在飛行訓(xùn)練場增進自己的飛行技術(shù)。她們母女兩最像的地方就是喜歡用拼命作業(yè)的方式來掩埋自己的不開心。

如果自己當(dāng)年在丈夫去世后能振作，多關(guān)心她，也不至于讓這個女兒缺乏安全感，甚至拍拖也不讓自己知道。

等自己某一天忽然知道她的拍拖對象，她雖覺不妥但已經(jīng)遲了。她想提醒女兒一個事實，可是看到女兒每天笑靨如花的幸福的樣子，是自從她爹地死后再也沒有在臉上呈現(xiàn)出的笑容，所以她終究沒有忍心。

她一直在想，如果當(dāng)時能狠狠心同女兒說實話，也不至于要等到婚禮前一天，年紀(jì)輕輕地被棄婚在婚禮前。

可偏偏世間最不可能實現(xiàn)的，就是這些虛無的“如果”。

陸明月?lián)u了搖頭，強顏歡笑與女兒繼續(xù)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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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機組所在的酒店，路過酒店大堂的鏡面，她停步望了望鏡子里的自己。此刻穿著便裝，長發(fā)輕挽。可即便再輕裝淡雅，也沒有機師制服能帶給自己安全與滿足感。

她自嘲地笑了笑。

無意中觸摸到衣袋里的vip電梯卡，是專給住在酒店vip層的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