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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月微笑著向女兒伸出臂膀輕輕一擁抱：“你穿任何衣服，都比你穿機師制服要漂亮的多。這次你真的要把媽咪給嚇?biāo)??！?

此刻的香港華燈初上，香港街道車水馬龍。簡蕁細(xì)細(xì)欣賞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

“既然回香港，為什么非要住酒店，不過來陪我住？”陸明月嗔怪。

簡蕁有些疲倦，頭輕倚在車窗上懶懶地說：“機組的同事都住酒店，我是高級副機長，理應(yīng)同他們一起。而且很快就要和這些同事分開，我想同他們多聚聚。其實再過三個月我就要回香港，和龍?zhí)┖娇盏暮霞s也已經(jīng)搞定，到時候媽咪你可以天天見到我?！?

“到時候你還不是一樣整天飛來飛去？”陸明月無奈地刮了刮她的鼻梢嗔道。隨即嘆息：“有沒有想過不當(dāng)飛機師？從一開始我就反對你做這份工。你不是不知道你爹地是怎么死的。結(jié)果你要走他的老路。我不明白了，在天上飛對你們?yōu)槭裁从羞@么大吸引力！”

“好了媽咪，這個話題就不要再提了?！焙喪n慵懶地將腦袋倚在她肩頭：“現(xiàn)在不比當(dāng)年?，F(xiàn)在的飛機安全系統(tǒng)更新?lián)Q代，很少會出事故?！?

“很少會出事故？”陸明月?lián)荛_她的腦袋，聲量提高八度：“很少會出事故，那最近鋪天蓋地的新聞是怎么回事？你們這趟航班差點出的事故難道是在玩過家家酒？”

“唉！算了算了，”看到簡蕁不耐煩的神情，陸明月擺了擺手，“以前我就沒有怎么管你。自從你爹地去世，我自己因為身體原因一直沒有照顧你。從小到大在法國你都是自己照顧自己，所以我自問沒有資格管你。如今你愿意和我一同回香港陪我，我已經(jīng)很知足。”

陸明月不是沒有心酸，對這個女兒的感情也倍覺矛盾。老一套的故事：當(dāng)年身為千金大小姐的陸明月愛上一個飛機師，不顧家族反對，負(fù)氣私奔到法國。飛機師收入不菲，她也在法國通過在學(xué)校的人脈找到不錯的工作，給雜志社寫稿，所以他們的生活本該安樂。一場飛行事故卻讓終止了一切。那年簡蕁不過十歲。

“媽咪，不要這樣想，很多事情你也不想的。這些年我很開心就夠了?！辈煊X到母親情緒的波動，知道她又在回想過去，簡蕁摟了摟陸明月的肩頭安慰。

隨即岔開話題：“對了，今晚去哪里吃飯？我現(xiàn)在好餓。飛機還在修理，返回的航班已經(jīng)取消，我會在香港多停留一段時間，這樣可以多陪陪你......”

陸明月怔怔地望著她。

她比誰都了解自己的女兒。越是說自己開心，心里就越是裝著事情。從她生下這個女兒的那一天起，她就期盼女兒的命運會好過她，所以她從未干涉她的決定，包括選擇學(xué)業(yè)和事業(yè)，甚至挑選男朋友?？蛇@些似乎讓她女兒的命運比她好不了多少。

當(dāng)年被未婚夫毫無征兆地棄婚于婚禮前，任誰都受不住這個打擊。簡蕁卻強顏歡笑，甚至裝作毫不在意地安慰身邊擔(dān)心她的一眾人等，而后只身前往德國不來梅的漢莎飛行學(xué)院，幾年的時間里不問窗外事，專心念書，用第一的成績畢業(yè)，考到飛機師執(zhí)照，和漢莎航空簽約，成了漢莎甚至歐洲各大小航空公司唯一的華人女飛機師。再一步步努力，從二副機長到副機長，再到高級副機長，如果不是因為即將回香港，估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接受漢莎的建議準(zhǔn)備機長試，實現(xiàn)她從小到大的夢想。

平日里除了滿世界飛來飛去，就是在飛行訓(xùn)練場增進(jìn)自己的飛行技術(shù)。她們母女兩最像的地方就是喜歡用拼命作業(yè)的方式來掩埋自己的不開心。

如果自己當(dāng)年在丈夫去世后能振作，多關(guān)心她，也不至于讓這個女兒缺乏安全感，甚至拍拖也不讓自己知道。

等自己某一天忽然知道她的拍拖對象，她雖覺不妥但已經(jīng)遲了。她想提醒女兒一個事實，可是看到女兒每天笑靨如花的幸福的樣子，是自從她爹地死后再也沒有在臉上呈現(xiàn)出的笑容，所以她終究沒有忍心。

她一直在想，如果當(dāng)時能狠狠心同女兒說實話，也不至于要等到婚禮前一天，年紀(jì)輕輕地被棄婚在婚禮前。

可偏偏世間最不可能實現(xiàn)的，就是這些虛無的“如果”。

陸明月?lián)u了搖頭，強顏歡笑與女兒繼續(xù)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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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機組所在的酒店，路過酒店大堂的鏡面，她停步望了望鏡子里的自己。此刻穿著便裝，長發(fā)輕挽?？杉幢阍佥p裝淡雅，也沒有機師制服能帶給自己安全與滿足感。

她自嘲地笑了笑。

無意中觸摸到衣袋里的vip電梯卡，是專給住在酒店vip層的住客。

剛要刷卡，電梯門打開。她一抬頭，瞬間愣怔。下意識般地正打算轉(zhuǎn)身離去，瞬間又定了定心神，向電梯里的人微微點了點頭。等電梯里的人出來，她頭亦未回地走進(jìn)電梯，步伐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