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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終于停止了整理裙擺的動作，她抬起頭來，很認(rèn)真地看著依舊年輕的青年。

“不……那太貪心了。”【白】輕聲說道，她甚至還露出了頰邊的一個小小的梨渦，“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能以人類的身份生活著，感受著所謂的情感變化，能夠見識到和那片海域截然不同的絢爛景色，能在這片天空下自由的行走，就已經(jīng)是神的恩賜了。”

“我啊，不會去追求那么虛無縹緲的東西。”

醫(yī)師先生的表情倏忽變得有點低沉，“你和她一樣呀……都那么相信你們的神……可這些東西，我是不相信的，因為所謂的命運，就心甘情愿的放棄自己的生命。如果我有一天能夠理解這種思想的話，那么恐怕我也沒法再次拿起手術(shù)刀了吧？”

【白】很是認(rèn)真地看了他一會。

“您是個好人。”她毫不猶豫地開始發(fā)卡，得到了青年的一個苦笑，“外界的思想我也或多或少的了解到了。但是我依然相信我們所崇拜的神靈——正因為有著神靈的指引，我才能來到這里，才能在這里與您談?wù)撌虑椋拍苡鲆娒\讓我遇見的那個人。”

青年敏銳的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帶著慌忙、和一丁點的明悟看向了女孩，聽見她如此流暢的說了下去，“我相信神靈，因此也相信命運。既然命運選擇讓我降生在那片海里，終遭，我還是要回歸于那片海域的。”【白】的神色依舊沒有半點動容，簡直漠然的可怕，比起那種摻雜著天真的懵懂，此時這種看得透徹卻無動于衷，無疑是更加的可怕。

——她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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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的對話迅速在腦海中流淌著，緩慢的像是電影中回放的慢鏡頭，充滿了一種老式膠卷的質(zhì)感。

【“你……你會很容易死掉嗎？”】

【“這樣啊。”】

【“你相信‘愛’嗎？”】

【“你覺得，和所謂的愛比起來，力量是不是更為重要呢？”】

【“我問過醫(yī)生先生了，他說他也不知道，但是聽他的意思，愛是很好的東西啊？”】

【“他們說我是祭司，說我是族里最珍貴的寶物，但是……并沒有人說他是我的家人，我也不能明白這個意思。”】

——【“但是……有伊爾迷的地方很棒，在哪里都無所謂，有伊爾迷的地方就很棒。”】

色素稀缺的少女抬起頭來，因為這句話，原本空洞的視線出現(xiàn)了生命的活性，猛然生動起來。蒼白的臉頰上因為太過認(rèn)真或是什么緣由而生起的一抹嫣紅，看上去可愛極了。

她看著他，雖然沒有一個字提到了“愛”這種字眼，但幾乎全身上下都在泛著“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這樣的氣息。

【“果然和愛比起來，還是力量比較重要吧？”】

【“因為，感情這種東西，總是會被磨滅的啊。一點都不可靠。”】

【“小美人魚要是殺死了王子，她的生活過的一定會很棒。”】

【“超級想成為大海的王——整個海都是我的。”】

【“嗯……是遇見的第一個人類啊。”】

【“因為看上去很強(qiáng)的樣子，而且神大人也告訴我會與伊爾迷見面……”】

【“走出來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虑椤！薄?

【“雖然在哪里都沒關(guān)系，有沒有自由也沒關(guān)系，但是果然還是不想去死。”】

固執(zhí)地堅持著這樣一套邏輯的少女，最終仍是沉默的、沉默的回歸了孕育出自己的那片海域。

明明好像只要伸伸手，就能夠到那一望無際的天的樣子，卻依舊因為……因為自己所不相信、所不信任的事物，而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說著不想死，無論怎么樣也想要活下的女孩，在面對童話中的抉擇的時候，卻選擇了最為她所嗤笑的那一條道路。